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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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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洛意剛一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到病床前,就撞進宋硯辭那雙深邃的眸子,他正斜倚在床頭,唇角勾着淺淡的弧度。

洛意假裝沒看見,徑直錯開他的目光,轉頭對着站在一旁的文特助,仔仔細細交代起宋硯辭術後的各種注意事項,都掰着手指頭說得事無巨細,一點疏漏都不肯留。

文特助站在一旁,目光在宋硯辭和洛意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單純交代注意事項,分明是總裁夫人提前上崗管着總裁了。

這可是他身為特助修煉多年練出來的獨門“讀心超能力”,當下就在心裏暗暗感嘆,還好自己機靈。

這下可得把這根金大腿牢牢抱緊了,以後洛意小姐說往東,他絕對不往西,誰也別想擠進來分一杯羹。

其實這些注意事項,主治醫生早就跟他說過一遍,可洛意小姐說得比醫生還要細致周全,才這麽點時間連總裁那些藏了多年的生活小習慣都摸得門清。

等洛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妥當,低頭才想起自己從昨天夜裏守到今早,連臉都沒洗、頭發也沒梳,頓時臉頰一熱,忙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沖進了病房配套的洗漱間。

她對着鏡子快速梳洗打理,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奶白色修身針織吊帶,貼合上身曲線,不緊繃不暴露。外搭一件淺灰薄款針織開衫,寬松落肩,衣長到胯部。

下裝深藍色垂感闊短褲,襯得她整個人清爽又利落,既有設計師的随性格調,又帶着幾分不經意的溫柔氣質。

打理好自己推開門出來,她第一句話就轉向文特助,語氣帶着幾分自然的叮囑:

“宋硯辭梳洗過了嗎?”

文特助聞言立刻挺直脊背,連忙回答:

“還沒呢,剛漱口到一半,主治醫生就帶着護士過來查房檢查,不方便繼續洗漱,就停下了。”

他說着,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洛意小姐,您能不能幫忙搭把手?我這邊正好要去取一份十分重要的機密文件,總裁那邊催得急,實在走不開……”

洛意想都沒想就點頭應下:

“行,你快去忙吧,這裏交給我,我來服侍你們這位金貴的總裁大人。”

她說着,還故意對着病床上的宋硯辭擠了擠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谑。

她擰了溫熱的毛巾,指尖試了試溫度剛剛好,才邁步走到宋硯辭的病床邊。宋硯辭看着她端着盆子走近。

哪裏猜不到她要做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懶懶地靠在床頭,由着她折騰。等幫他擦好臉、喂他吃完清淡的早餐。

宋硯辭就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起公司積壓的工作,洛意則搬了小茶幾坐在窗邊,鋪開畫紙趕自己的設計稿,偌大的病房裏安安靜靜,歲月靜好得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畫。

窗外暮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鋪進來,暖金色的光絲落在宋硯辭握着鋼筆的指節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陽光又漫過洛意攤在茶幾上的畫紙,給紙上細細的墨線都染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整個房間裏靜得厲害,只剩下兩個筆尖劃過紙頁細細的沙沙聲,混着醫院走廊上遠遠飄來的淺淺腳步聲,連空氣裏都像是浸了加了蜜的熱牛奶,軟乎乎的,甜得快要化開來。

洛意在畫一款新的紅毯禮服,這是她早就答應給莫予安設計的,這段時間因為宋硯辭受傷耽擱了不少進度,得抓緊時間趕工

可畫着畫着,靈感忽然卡了殼,筆尖頓在光潔的畫紙上,墨汁慢慢洇開,暈成一小團圓圓的墨點。她下意識皺起小巧的鼻尖,輕輕咬着筆帽,盯着畫紙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宋硯辭正垂着眸盯着電腦屏幕處理文件,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利落清晰的下颌線繃得乾淨又緊致,認真工作的樣子,比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慵懶戲谑的他,多了幾分清冽的禁欲感,格外勾人。

男人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擡眼望過來,黑眸裏還帶着幾分未散的工作時的嚴肅,可落在她臉上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了暖陽,一點點慢慢軟化下來。

“怎麽了?哪裏卡住了?”

洛意點點頭,捏着畫紙站起身,幾步走到他床邊,把畫紙轉過來對着他,指着半成品的設計圖說道:

“你看,這個整體的設計我都滿意,就是總覺得下擺那裏還差了點什麽,怎麽改都覺得不對。”

宋硯辭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接過畫紙,兩人湊得極近,他身上素來帶着的淡淡的檀香味順着風吹過來,裹着陽光曬過的暖融融溫度,一下子鑽進洛意的鼻腔,繞着她的呼吸打轉。

洛意瞬間感覺耳邊莫名泛起熱,連指尖都跟着輕輕頓了一下,心跳無端快了半拍。

“這裏,下擺這裏。”他修長的指尖輕輕點在畫紙裙擺的弧度上,說話時指腹不經意擦過洛意放在床邊的手背,溫熱的觸感驚得洛意指尖一抖,就說道:“有靈感了,我知道怎麽畫了”

宋硯辭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她,因為湊得太近,他擡起頭時,洛意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襯衫的深色紐扣。

她能清晰看見他襯衫上細密的紋理,還有那若有似無的檀香裹過來。

“我去畫圖了。”

宋硯辭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那一小片皮膚粉嫩嫩的,他喉結不自覺輕輕滾了一下,下意識擡起手,替她把垂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輕輕別在了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兩人都頓了一下。

洛意恍然大悟,往後退了半步,一臉讨好地對着他笑,眼睛彎成了甜甜的月牙:

“謝謝哥哥”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景珩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兩人湊在一塊兒,頭挨着頭不知道在讨論什麽。

洛意聽到開門的動靜,立刻轉過頭,看見是自己二哥,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地就撲了過去,張開胳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病床上的宋硯辭看着這一幕,臉上神色依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可放在身側的指節,卻幾不可察地一點點泛了白,連指尖都繃得緊了些。

“二哥,你怎麽才來?你不是說早走了嗎?你的傷好了點沒有?是不是還在執行任務?怎麽拖到現在才來看我呀?”

洛意仰着小臉,一串問題噼裏啪啦砸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景珩。

林景珩被她問得笑了,伸手挑了挑眉毛,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你這小孩,一口氣問這麽多,你想讓我先回答你哪個呀?”

洛意拍開他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死死盯着他額頭那裏隐約露出來的一點紗布,乾脆動手拉開他的衣領往裏面看,語氣帶着着急:

“除了額頭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林景珩順着她的目光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滿不在乎地拉了拉衣領把傷口遮住,順勢走到宋硯辭對面的沙發坐下,長腿一伸,舒展開筋骨,語氣輕松:

“就是點小傷,執行任務哪有不受傷的?早就處理過了,真的不礙事,你別擔心。”

“早就處理過了?”洛意伸出手,懸在他胳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怕一不小心碰疼了他,嘴巴嘟了起來:

“就該讓大哥把你抓回家裏禁足……”

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心裏莫名發酸。林家在商界和政界都盤根錯節,家裏幾個男孩從小就被寄予厚望,想要握住話語權,就要對自己狠得下心。

二哥一心想進部隊,大哥卻被迫接了家裏的商業版圖,一輩子被桎梏在家族的利益裏,沒法去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情。

好像只有她,從小在兩個哥哥和全家人的守護下,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設計,從來不用承擔那些壓力。

林景珩看着她憋得泛紅的眼眶,心一下子就軟了,連忙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大拇指輕輕蹭掉她眼角沾着的濕意,語氣帶着玩笑哄她:

“哎喲,我們家小孩怎麽還變成小哭包了?這事要是讓大哥和家裏那幾個老太爺知道了,還不得把我扒一層皮啊,我冤枉不冤枉。”

他故意用玩笑的語氣逗她開心,心裏卻暗自感嘆,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麽多事,他家這個妹妹倒是比以前開朗活潑多了。

從前那個安安靜靜、文雅得甚至帶點木讷得小孩,像是忽然活過來了,看來這些經歷也不全是壞事。

洛意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也不矯情,只是皺着眉頭,依舊一臉疑惑:

“哥,你怎麽還留在醫院”

洛意一下就猜到不對,如果林景珩傷好了,肯定早就歸隊了,不可能還待在醫院。

林景珩聞言,雙手一拍,故意挺了挺胸膛:

“你看你哥我這身子骨,像是弱不禁風不舒服的樣子嗎?好得很。”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宋硯辭,忽然擡眼看向林景珩,開口問道:

“秦霄的傷好點了嗎?”

洛意一臉茫然,沒想到話題忽然跳到秦霄身上,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倆。

林景珩看到她一臉不解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她還不知道,連忙給她解釋:

“秦霄這次任務,腹部中彈,子彈很深,也在這家醫院治療,我是……來上面派過來暫時照看他的。”

頓了頓又補充:“不過他恢複得不錯,這會都要好得差不多了,沒什麽大事。”

洛意一下子反應過來,她都不知道……從出事到現在還沒去看過人家,頓時有些愧疚,搖着林景珩的胳膊晃了晃:

“二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呀?”

說完又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宋硯辭,語氣帶着詢問:

“硯辭哥,我可以去看看嗎,可以嗎?”

林景珩看着她萬事都先問宋硯辭的樣子,故意板起臉,把洛意的臉輕輕掰回對着自己:

“怎麽?你要去也該先問你哥我吧?”

洛意忍不住笑了,仰着頭跟他解釋:

“硯辭哥是因為我才受傷住院的,我當然要問過他的意見才放心呀,二哥,我們做人要知恩圖報嘛,是不是?”

宋硯辭看着她跟林景珩鬥嘴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開口放行:

“去吧,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一會文澈就回來了,你不用擔心。”

聽到他這麽說,洛意立刻拉着林景珩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對着宋硯辭揮了揮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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