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2）

第十四章

她指尖猛地一頓，帕子“啪嗒”一聲落在他手旁邊，寂靜的病房裏這聲輕響格外清晰，洛意的心跳瞬間擂得像要撞碎肋骨，連耳尖都“唰”地一下竄上了熱意。

她慌慌張張垂了手想去撿，手腕卻先一步被宋硯辭溫熱的掌心穩穩扣住，他指腹帶着薄繭，若有似無蹭過她腕間細膩的皮膚，那點細碎的癢意像是帶着電流，順着血管一路竄到耳尖，原本泛開的熱意瞬間燒得更燙了。

“慌什麽？”他聲音還帶着病後未消的低啞，沉沉的像浸了溫酒，溫熱的氣息輕輕落在洛意額發上，混着他身上淺淡的檀香，勾得人鼻尖發癢：

“我又沒說不讓你擦。”

洛意咬着下唇輕輕掙了掙，那點力道在宋硯辭面前像小貓撓癢，半分都沒掙開。她索性擡眼瞪他，眼尾卻泛着不自知的紅，慌不擇路裏連語氣都帶着點胡言亂語：

“你明明……明明剛才阻止我了！”

“我的錯。”宋硯辭說着，稍稍側過身，故意把沒受傷的那半邊胸膛往她面前送了送，鎖骨清晰的輪廓陷下去一塊，那顆早就刻在洛意心底的紅痣随着他的動作，不經意蹭過她垂着的指尖。

洛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了手，他卻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隔着薄薄的病號服布料清晰傳過來，那聲低笑撓得人心尖發癢:

“都可以看可以碰。”

這話實在太露骨，洛意只覺得臉頰熱得能煎雞蛋。

她趁着他松了些許力道，慌忙掙開他的手，抓起掉在枕邊的帕子，眼睛胡亂飄着就是不敢再往他身上看，輕哼了一聲給自己找臺階：

“我、我去洗帕子！”說完轉身就走，連腳步都亂了節拍。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宋硯辭支着胳膊慢慢靠坐起來，寬肩帶着病後未散的慵懶松垮地垮着，深色的視線牢牢黏在洛意倉促落荒而逃的背影上。

她裙擺掃過床沿時帶起一陣輕晃，烏黑的長發松松挽了一半垂在肩後，随着倉促的腳步一颠一颠，連露在翻領衣領外的一小片後頸，都泛着沒褪乾淨的粉，像沾了桃花瓣的雪，看得人心裏發癢。

宋硯辭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笑，指尖還殘留着方才握她手腕時那細膩軟滑的觸感，指節不自覺微微蜷了蜷，心裏想着：

碰一下就羞得連耳朵尖都能紅透，以後……

他自己先低啞着嗓音喟嘆出聲，語氣裏裹着化不開的寵溺：“真是不禁逗。”

可下一瞬，一想到昨天夜裏自己做的那個夢，夢到她哭了，她本該配這世上最好的人。

宋硯辭周身的氣溫驟然降了幾分，搭在膝頭的手不自覺攥緊，臉色也冷了下來，總覺得她該要最更好的。

而他從始至終想成為的，就是她眼裏那最好的人。

這邊洛意慌慌張張躲進洗漱間，反手帶上門才松了口氣。

她彎腰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終于壓下了幾分臉上的熱意，擡頭看着鏡子裏那個臉頰緋紅、眼帶春水的自己，暗暗咬着唇疑惑道：

“怎麽感覺宋硯辭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明明看着冷得像冰山，怎麽現在這麽會……這麽會勾人。”

說着又對着鏡子懊惱地戳了戳自己發燙的臉頰：

“還有你！怎麽這麽沒出息，被他碰了一下就迷成這樣，真是太不争氣了，真的是太不争氣了。”

她一邊念叨着，一邊把攥在手裏的帕子重新仔仔細細又洗了一遍，心裏打着鼓，剛才被他逗得落荒而逃，這回總得扳回一局才行，不能輸得這麽窩囊。

其實洛意自己也隐隐察覺到了，宋硯辭好像天生就摸透了和她相處的訣竅，總能輕飄飄一句話，就精準戳中她柔軟又敏感的小性子，讓她原本平和安穩的情緒瞬間掀起細碎的波瀾，忍不住就想要和他拌幾句嘴，鬧一鬧小別扭。

這樣全然放松肆意的反應，是她從來都沒有在任何其他人身上發生過的。

面對家裏的哥哥們，面對外面的朋友同事，她永遠都是溫和懂事、進退有度的模樣，連一句重話都很少說，更別說這般把小脾氣小羞澀都明明白白露出來了。

可這份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變化，她此刻還沒琢磨透其中的緣由。

洛意仔仔細細擰乾了毛巾，水珠順着米白色的棉線紋路慢慢滲出來，一滴滴落在瓷磚縫裏，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她攥着毛巾，慢悠悠地晃出洗漱間，指尖還沾着洗手池裏未散的微熱水汽，一步一步輕輕蹭到宋硯辭面前。

宋硯辭正靠着床頭坐在床邊等她，清俊挺拔的眉眼完完整整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的，像浸了溫水的墨，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連呼吸都放得格外輕。

洛意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擡眼迎上他的視線，戰栗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病號服襯衫的紐扣。指尖帶着藏不住的細弱顫抖，一顆一顆慢慢解開，一直把衣襟解到底，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只有左肩纏着厚厚的紗布。

宋硯辭看着她這副故作大膽的模樣，眼底暗了暗，卻什麽也沒說，也沒阻止，就由着她動作。

她小心翼翼避開他肩頭纏着紗布微涼的肌膚，攥着溫熱浸了水的毛巾俯下身，動作放得格外輕，一寸一寸細致地幫他擦拭上身。

每擦到靠近傷口的邊緣，都刻意放緩了力道，就怕稍不注意牽動了他剛縫合不久的傷口，疼得他難受。

可手上放軟了動作，嘴上卻半點不饒人，語氣裏裹着幾分促狹的調笑，軟乎乎的聲音故意拖得懶懶的：

“哥哥身材這麽好，藏着不給別人看太可惜了，不如給我當私人人體模特好不好？”

溫熱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毛巾落在皮膚上，觸感清晰得像是帶着電流，一點點順着皮膚肌理往骨頭縫裏鑽，撓得人渾身都發緊。

宋硯辭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喉結不自覺地上下狠狠滾動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肩背瞬間繃得緊緊的，整個人都透着幾分隐忍，像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麽翻湧上來的情緒。等到洛意擦到他腰側未受傷的軟肉時，他才低低啞着嗓子開了口，尾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悶：

“喜歡？”

擦毛巾的動作猛地頓住，洛意耳尖又悄悄爬上一層薄紅，指尖攥着毛巾邊緣輕輕絞了一下，垂着的長睫慢悠悠掀起來，圓溜溜的杏眼斜斜剜他一眼，嘴角卻繃着壓不下去那點淺淺的彎：

“哥哥長的這麽好看，身材這麽好，怎麽會不喜歡。”

她說着，故意把尾音拖得軟軟的，勾得人心裏發麻。

看着宋硯辭那張素來淡定從容的臉上露出幾分懵懵的茫然。

洛意心裏瞬間樂開了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憋着笑，捏着襯衫的衣角開始幫他把解開的扣子扣回去。

洛意扣到領口那顆的時候擡了擡頭，直直撞進宋硯辭眼裏，撞進一片帶着水汽的深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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