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2)
第十八章
手機屏幕清冷的冷光,幽幽映着他輪廓鋒利分明的側臉,下颌線緊繃着,在暖融融的機艙裏暈開一小片清冽的陰影。
忽然懷中的人兒輕輕往他心口蹭了蹭,帶着酒後軟意的細軟哼唧聲,順着襯衫的布料紋路,一點點鑽進他的耳朵裏,癢意順着耳道蹭到心尖。
他當即指尖按滅屏幕,把手機随手放到一旁的床櫃上,骨節分明的手掌微微用力,把縮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的洛意又往懷裏帶了帶,讓她靠得更穩更舒服些。
濃密的墨眉不自覺地輕輕蹙起,鴉羽似的長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翳。
黑沉沉的深眸裏翻湧着翻來覆去、沒說出口的擔憂,指腹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蹭過她細軟蓬松的發頂。
刻意壓低聲線,比平日裏冷硬的語調放柔了好幾分,磁性的嗓音淡淡的漫開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洛意擡眸望着他眼裏毫不掩飾的關心,忍不住微微撇了撇粉嘟嘟的嘴角,腮幫子不自覺地微微鼓起一小塊,鼻尖漫上來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洛意混着心底翻湧上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她仰着小臉望着他,聲音帶着點悶悶的委屈:
“你……你平時也是這樣哄你放在心尖上喜歡的女孩兒嗎?”
男生像是一時間沒接住她跳脫又帶着刺的問題,英挺的眉頭輕輕往上挑了挑又蹙了一下。
漆黑通透的瞳孔裏清清楚楚晃着她小小的、帶着氣鼓鼓的身影,語氣裏裹着一絲沒反應過來的茫然錯愕:
“你說什麽?”
洛意咬了咬下唇,索性直接掀開蓋在兩人腿上的薄毯,微微側身跨坐到他溫熱的腿上,指尖緊緊攥住他領帶乾淨的結口,她明明攢了一路的勇氣要和他面對面把話說清楚。
可此刻腦袋暈乎乎的,被他身上的氣息裹着,那些盤桓在喉嚨裏的話倒變得颠三倒四,只憑着一股子沖動往出冒:
“秦霄哥親口跟我說,你心裏藏着一個喜歡了很久很久的女孩兒……為什麽……為什麽偏偏不是我?就算我比她先認識你……你是不是也不會喜歡我?”
“我是不是只會給你闖禍?上次任務我讓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害你住了這麽久的院,還耽擱了你們那麽重要的行動……”
宋硯辭在洛意坐到他腿上的那一瞬間,幾乎是憑着刻進骨子裏的本能擡臂,寬大溫熱的掌心穩穩扣住她纖細柔軟的腰。
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摩挲着布料下溫熱細膩的皮膚,原本平穩的心跳早亂了章法,像揣了一頭亂撞的小鹿,撞碎了他這麽多年來刻在骨血裏的克制與冷靜。
他微微收緊扣着她腰的那只手,借着力道把人又往自己懷裏帶得更緊了些,帶着薄繭的下巴輕輕抵在她軟乎乎的發頂,再擡眼盯着她透亮的眼睛時。
聲音啞得像是被粗砂紙細細磨過,每一個字都帶着藏不住的輕顫:
“洛意你……”
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頓住,那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卡在喉嚨裏。
終究是不敢貿然問出口,怕這只是她酒後的胡言亂語,更怕戳破這層紙之後,連現在這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了。
宋硯辭忐忑地問道:
“洛意你看着我,我是誰啊”
洛意擡頭望着眼前這個男人,對她好、包容她、照顧她、關心她的男人說道:
“你是我的心上人,宋硯辭啊”
洛意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還帶着一點害羞
洛意仰起軟乎乎的小臉,整個人直直撞進他深邃晦暗的眼眸裏。
她細細的指尖輕輕撫過他腕間凸起分明的骨節,又乖乖把臉頰往他帶着心跳的胸口貼了貼,聲音軟得能化開糖:
“哥哥~我喜歡你,讓我追你好不好。”
洛意的話音剛落,宋硯辭滾燙的吻就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他的動作裏帶着藏了太多年的急切,像是溺在深海裏快要窒息的人,終于抓到了一塊浮木,又像是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裏走了一輩子的趕路人,終于尋到了屬于自己的那束光。
每一寸指尖的觸碰,都裹着近乎虔誠的救贖意味,把這些年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心動,全都揉進這個帶着滾燙溫度的吻裏。
這個吻綿長又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将洛意整個人完完整整包裹住,不過短短片刻。
她就感覺胸腔裏剩餘的空氣都被一點點抽乾了,指尖軟得發顫,連原本攥着領帶的力氣都快要洩乾淨,只能帶着細碎的喘息,微微偏過頭,軟乎乎蹭着他的耳邊呢喃:
“宋硯~辭……我……”
聽到她這聲軟得能揉進骨頭裏的喚聲,宋硯辭才終于帶着滿心不舍,輕輕離開了她泛紅的唇瓣。他微微低頭,滾燙的視線落在懷中人的臉上。
原本就因為酒後泛着粉的皮膚,此刻暈開更濃的紅暈,從尖尖的耳尖一直順着脖頸染到了下颌,像是春末枝頭挂着的熟透了的櫻桃,紅得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再擡眼看向她被吻過的嘴唇,飽滿的唇瓣泛着透亮的水光,像是清晨沾了晶瑩朝露的紅玫瑰花瓣,看得他眼底原本就翻湧的情緒,又跟着沉了好幾分,眸色深得化不開。
洛意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剛微微偏開臉想要躲開他帶着灼熱溫度的視線,撞進來的卻是他那雙盛滿了濃稠欲望的眸子,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完完整整吸進去。
她原本就燙得厲害的臉,這下更是燒得快要冒煙,害羞到根本不敢再和他對視。
連忙手腳發軟地把臉往他帶着溫熱溫度的脖頸窩裏一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乖乖貓在了他懷裏。
宋硯辭望着懷中心裏像揣了只小貓似的人兒,喉結不由自主輕輕滾了滾,低沉沙啞的嗓音順着胸腔共振,嗡嗡傳到洛意的耳骨上。
他放得極輕,輕輕喊了一聲:
“洛意。”
這一聲輕喚柔得發酥,順着耳尖一路麻到了腳尖,洛意下意識地擡起了頭,還沒等她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第二個溫柔的吻就輕輕落在了她的唇上。
和剛才那個帶着急切與洶湧愛意的吻完全不同,這個吻輕得像是春天裏落在湖水的羽毛,一點一點蹭過唇瓣,溫柔得能把人整個人溺死在裏面。
洛意纖長的睫毛輕輕顫着,乖乖閉着眼任由他描摹自己的唇形,掌心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襯衫乾淨的衣角,薄薄的布料下,他溫熱緊實的肌理輪廓清清楚楚傳過來,燙得她指尖都跟着發顫。
宋硯辭的指尖順着她纖瘦的後背慢慢下滑,最後穩穩停在她纖細的腰窩處輕輕扣着,指腹隔着細膩的布料蹭過軟乎乎的皮膚,那觸感軟得讓他心尖都跟着發緊。
他能清晰聞到她發間的茉莉香,混着一點點酒後淡淡的果味酒香,源源不斷鑽進他的鼻腔,撩得他渾身的血液都跟着發燙,一路燒到了耳尖。
他耐着性子一點一點細細啄吻,直到懷中人又開始喘不過氣,輕輕往他懷裏縮,才肯微微退開些許,給她留了一點透氣的空間。
鼻尖蹭着鼻尖,兩個人溫熱的呼吸順着空氣交纏在一起。
洛意睜着蒙着一層薄薄水霧的眼睛望着他,長長的睫毛沾着濕意,像振翅欲飛的蝶翼一樣輕輕扇動,掃過他的臉頰,癢得他心尖都跟着發顫。
“宋硯辭……”
她開口,聲音軟得能化開,還帶着點不确定的慌:
“我有點困了……”
指腹還停留在腰窩軟肉處輕輕摩挲,宋硯辭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俯下身将臉埋進她細膩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敏感的皮膚,引得懷中人輕輕顫了顫。
“好。”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情動過後的暗啞,指尖卻仍舊舍不得松開扣着她腰的力道,反而輕輕收力,将人往懷裏帶得更緊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修長的指尖輕輕理了理她額前亂掉的發絲,聲音輕得像羽毛:
“睡吧,我就在這兒陪着你。還有我喜歡的人是你,沒有其他人”
飛機在雲層裏平穩飛行,沒過多久,洛意的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貼在眼下,像一只蜷在窩裏安睡的小貓,只有發頂隐約露出來的那一小塊耳尖,還泛着沒有褪去的粉紅。
宋硯辭保持着原來半坐的姿勢,安安靜靜坐了許久,指尖似乎還能回味到方才觸碰到腰窩那片軟肉的細膩觸感,直到床上的女孩呼吸徹底沉穩,徹底睡熟了。
他才放輕腳步,一點點挪着身子起身,輕手輕腳走出了休息室,帶合房門的那一刻,他胸腔裏壓不住的躁動,依舊沒有半分停歇。
隔壁小小的浴室裏,很快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冰涼的冷水順着他線條利落的肩背往下淌,流過緊實的倒三角,澆不滅喉間翻湧着的那點燥熱,也澆不熄心底漫出來的軟意。
他撐着冷硬的瓷磚牆站了很久,白茫茫的水霧氤氲模糊了浴室的鏡面,可他腦海裏反反複複,全都是洛意方才睜着蒙着水霧的眼睛,軟乎乎喚他名字的模樣,帶着點茫然的慌,那聲音軟得能化進心裏,勾得他心尖都跟着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冷水換了一遍又一遍,他裹着深灰色浴巾出來的時候,休息室只開了一盞玄關處暖黃色的小夜燈,昏昏軟軟的光斜斜落下來,忽然就把他的思緒拉進了五年前那個同樣冷得刺骨的深秋。
那時候父親宋峥寒聽從祖父的安排,徹查三叔私底下貪贓枉法、勾結境外勢力的勾當,不知道是哪裏走漏了風聲,消息提前傳到了三叔耳朵裏。等警方接到線報匆匆趕到宋家老宅時。
他早就被三叔提前扣了下來,當成了換取脫身機會的活籌碼。
可其實這本就是父親、警方和他提前商量好的計劃,他們算準了三叔狗急跳牆會拿他當擋箭牌,卻沒算到三叔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毒,會那樣劈頭蓋臉,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他從來沒有想到,小時候處處順着他、縱容他的親叔叔,會對着被捆住手腳動彈不得的他,紅着眼睛,把藏了半輩子的龌龊秘密全都說了出來他說:
“他從年輕時候就一直愛着他的母親,是他父親用見不得光的不正當手段搶走了他心愛的女人,他母親也不是什麽乾淨人,他宋硯辭就是見不得光的雜種。”
聽完這番颠倒黑白的瘋話,他只覺得荒唐又可笑,難道就憑三叔這麽多年刻在心底見不得光的單相思。
所有的過錯就要全部推到母親和父親身上?就要怪母親當年沒有選擇他?就殘忍的殺害了他的母親
可那段被當成籌碼囚禁的日子,确實難熬到了極點。
他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廢棄地下室裏,終日見不到半分光亮,密閉狹小的空間裏,氧氣一點點被消耗,窒息感像一只看不見的冰冷大手,時時刻刻掐着他的喉嚨,深入骨髓的恐懼順着腳尖,一點一點往頭頂竄。
後來三叔的手下還會定時給他注射興奮藥物,直到他意識昏沉得睜不開眼,渾身的冷意從骨頭縫裏一點點往外冒,連每一次淺淺的呼吸,都帶着胸腔被撕裂一樣的鈍痛。可他哪怕咬得牙龈都出了血,也死死撐着沒松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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