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第二十章
翌日,暖融融的太陽緩緩劃過雲栖莊園黛青色的天際,暖金色的晨光順着巨大的落地窗流淌進來,漫過鋪着暗紋織錦的米白色牆面,像細碎金箔似的抖落在柔軟蓬松的大床上,輕輕裹住了床上裹着薄被、睡顏恬靜的女孩。
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宿醉帶來的輕微頭痛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纖細的指尖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混沌的目光才慢慢聚焦在天花板精致的浮雕花紋上。
她……竟然已經回到雲栖莊園了?她撐着昏沉發漲的腦袋,從柔軟的床墊上慢慢坐起身,迷茫地掃過四周熟悉的卧室陳設,心裏滿是疑惑:
“她昨天明明是和宋硯辭在一起,怎麽一覺醒來就到雲栖了?她到底是怎麽回來的?宋硯辭呢?”
她忍不住擡起帶着涼意的手掌,按了按發脹發疼的太陽xue,指腹按壓過緊繃的神經時,細碎的痛感順着血管往太陽xue上竄,她忍不住蹙着眉低呼出聲:
“啊……頭好疼。”
明明昨天也沒喝多少酒啊,怎麽醒過來會疼成這樣,難不成自己最近比以前還不能喝酒了?
她一邊在心裏暗自納罕,一邊下意識擡起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腦袋。
就是這一下輕輕拍打,像是撞開了記憶深處那扇緊緊鎖着的門,迷迷糊糊裏的夢境好像變的清晰了一點呢,昨天是好夢呢?
這夢這麽久了沒出現了怎麽又做了
洛意的手在枕頭底下翻了翻,拿出一塊線條柔潤婉轉,輪廓溫婉柔和,玉面雕琢舒展纖細的柔婉側枝新葉,葉脈細膩清靈,清雅不染塵俗的玉佩。
洛意仔細的看了看,是連理枝……
洛意把玉佩重新放了回去,起身去了洗漱間
捧着水打濕了臉,突然有什麽東西變得清晰起來。她居然在夢裏借着酒勁,對着宋硯辭表白了,還和他接吻了……
洛意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昨晚夢裏那個帶着灼熱溫度的觸感還停留在上面,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逼着自己冷靜一點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輕聲說道:
“太羞恥了,怎麽可以做這樣的夢”
臉頰還有些泛紅的自己,忍不住出了一會神。
她又走到衣帽間,随手選了件淡黃色的收腰連衣短裙,整理好自己之後,她才一步一步挪出卧室,沿着鋪着米白色大理石的走廊往客廳走去。
還沒走到樓梯口,客廳裏交談的細碎聲音就順着樓梯飄進了她的耳朵裏,她扶着雕花扶手,慢慢走下旋轉樓梯,剛拐過拐角擡眼望去,就看見沙發上端坐着兩個身影。
母親洛江眠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絲旗袍,烏黑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規整的發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領口別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渾身上下都透着金貴典雅的氣質,正端着一杯溫熱的茶具小口抿着。
而坐在她身旁的是她的父親林謙睿,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即使是在家裏也依舊收拾得一絲不茍,他坐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不怒自威的威嚴,手裏正翻看着今天的財經報紙。
聽見樓梯間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擡起頭望過來,看到洛意下來,洛江眠立刻放下手裏的茶杯,語氣裏滿是疼惜,率先開口喚道:
“意兒寶貝,醒了?頭還疼不疼啊?”
林謙睿也放下報紙,跟着點點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滿是關切。
洛意看着父母關切的眼神,對着他們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走到沙發邊坐下,伸出手挽住母親的手臂,乖乖巧巧地回答道:
“媽媽,我頭不疼了,就是……我昨天怎麽回到家的呀?”
洛江眠看着女兒迷糊的樣子,眼角眉梢染上幾分調侃,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說道:
“寶貝,你這酒量我都不想說你,醒了就忘?是宋家那小子抱着你回來的,把給你安置到床上蓋好被子,和你爸聊了好久才走的”
洛意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對洛江眠吐了吐舌頭: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
林謙睿對着洛意溫柔的說道:
“你呀,從你失蹤到今天才給我打多少個電話,你知道嗎?幸好那宋家小子知趣把你送了回來,不然我必然會親自把你帶回來”
洛意站在原地,仰着小臉對着面前的父親,清澈的眼睛裏帶着幾分急切,語氣裏滿是懇切:
“爸爸,你真的不能怪人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他出手救了我,你怎麽不說這回事,反倒上來就責怪他呢。”
洛江眠也點了點頭,對着林謙睿輕撇了一眼然後對着洛意說道:
“寶貝說的對,他說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但你還是要經常去看一下他”
然後又轉了轉洛意的臉:
“氣色養的不錯,你大哥回來的時候說你像……”
像抽走靈魂的木偶,就面無血色的站在手術室門口,聽到她們直發疼,這也是她們沒有接她回來的原因,難到普安寺觀塵師父說的洛意命格虧欠的那個人是宋硯辭?
洛意指尖輕輕繳着,聞言睫毛輕輕動了動:
“媽媽,大哥說我像什麽。”
洛江眠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噙着一抹柔緩的笑意,眼尾彎出淺淺的弧度,開口道:
“沒什麽,你大哥說你像偷跑出去的兔子。”
她說着擡起手來,纖細白皙的指尖帶着點茶香,輕輕點了點洛意小巧的鼻尖,觸感微涼讓洛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才又慢悠悠接着說道:
“還有半個月你就要開學實習了,趁這段日子在家裏好好休整,多出去找安安一起玩一玩、聚一聚。說起來上回你大哥把人家吓的不輕。”
洛意手指猛地一頓,原本低垂的腦袋“唰”地一下擡了起來,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語氣裏裹着藏不住的驚訝,重複确認道:
“您說什麽?大哥居然兇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張閻王臉,也不知道以後怎麽找的到老婆”洛江眠嘆了口氣
洛意急忙道:
“媽媽,我去找安安了”
想讓她當中間人,沒門,她才不敢吹她大哥的婚
林謙睿看着要去房間換衣服的女孩說道:
“我給你多派了些人手保護你,不管你回雲栖也好,還是去你大哥二哥送給你的澄園也好,他們都會跟着你,大學你那個公寓就別住了,我給你安排個更好的”
洛意正想說她住的挺好的,想讓林謙睿別給自己安排了,就聽道林謙睿說:
“宋硯辭在你的設計室旁邊的雲灣有一套房,到時候你直接搬進去也有專人保護你”
洛意頓了下,看向洛江眠和林謙睿覺得不可思議道:
“為什麽我要住進他家去,我一個女孩子多不方便啊!”
他爸今天發高燒啊,燒糊塗了?原先她和男孩子打個招呼他都不願意這會……
但她心裏是欣喜的,有句話說的好:“近水樓臺先得月”
“其實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宋硯辭特意給你父親說的,說他自己一般也不會住在那邊去,房子一直空着也是空着,既然你有需要,就讓我們不必跟他客氣。”
說完與林謙瑞對視一眼,心中明了對方的想法,聯系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洛意的身體也是,從戴了那條手鏈和玉佩慢慢的好起來。
她們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事繞不開宋硯辭,想着不如順着這次機會,讓洛意多往宋硯辭跟前去湊湊,也好驗證驗證自己心裏那點沒說出口的猜測。
看來最近她也要去一趟普安寺了……從前她不信這些,但……現在她也不得不認
深邃的暮色緩緩沉落,夜幕如同一塊被精心暈染開的墨藍絲絨,無數碎鑽般的星星鑲嵌在遼闊的天幕上,靜靜挂耀着澄澈的天空,遙遙垂落一地溫柔清輝。
摩天樓宇的霓虹順着街道流淌開來,琉璃般的光彩層層疊疊,在濕潤的晚風裏折射出迷離又奪目的光亮。
引擎低沉的轟鳴輕悄掠過行道樹的光影,洛意坐在線條流暢優雅的阿斯頓·馬丁裏,穩穩停在了柏悅公館燈火暈染的門廊前。保镖開門,她起身緩步走出車門,身上穿着一條淡淡的薄荷綠收腰碎花短裙,裙面上的小朵碎花細碎排布,花色溫婉雅致絲毫不見豔俗,清新的色調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添了幾分冷調,整個人看着清冷疏離,又乾淨得如同剛從晨霧裏摘下來的薄荷芽。宛如夏日的一陣風,捎來了幾分沁人的涼爽。
兩名黑衣保镖身姿挺拔,一左一右陪護洛意,沿酒店羊絨地毯走廊緩步前行,鞋底落處只餘幾不可聞輕響。暖黃壁燈光暈灑在冷硬側臉上,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更濃。
行至走廊盡頭刻着暗紋雕花的紅木門前,領頭保镖輕叩兩下,得內應後推門,确認包廂無異,側身做邀請手勢,陪洛意走入與莫予安約定好的包廂。
洛意在包廂中央茶幾旁站定,兩名保镖恭敬颔首,輕步退出門外,随手帶上門,将走廊嘈雜徹底隔絕。
“阿意,我好想你”說着便拉着洛意轉了一圈微紅着眼睛道: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都怪我,我應該陪你回去的”
洛意輕輕拍着莫予安不停顫抖的後背,指尖順着她柔軟的發絲緩緩摩挲,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又溫柔的笑意:
“我不是早就給你打過電話報平安了嗎?那天隔着電話線,你都哭得快要喘不上氣,怎麽今天見到我本人,還要再掉一遍金豆子呀?”
洛意心裏清楚,那天時自己的狀态差到了極點,如果那時候讓莫予安立刻趕過來看到她那副模樣,以這個丫頭的性子,鐵定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責怪自己沒有好好護着她。
她指尖輕輕捏了捏莫予安哭紅的耳尖,語氣裏又添了幾分藏不住的心疼:
“還有你那部的戲,因為要天天盯着我的事兒硬生生拖了好進程。你明明有莫家大小姐的頭銜,卻偏不肯借着家裏的身份走捷徑往組裏塞人、搶資源,這段日子過得很吃力吧?”
莫予安把臉深深埋在洛意頸窩,像只粘人的小貓似的死死摟着她的腰不肯撒手,吸了吸鼻子,帶着濃重鼻音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戲拖了就拖了呗,大不了我賠了違約金從頭再來,這天底下哪兒還有比你的命更要緊的事兒?我不肯用莫家的身份闖娛樂圈本來就是我自己選的,我就是想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在這個圈子站穩腳跟,這點奔波勞累算得了什麽苦!”
洛意側過頭,目光溫柔得像初春融化的溪水,靜靜落在身旁這個從小到大都把自己護在身後的閨蜜身上。這麽多年,只要有莫予安在,就從來沒人敢随意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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