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而一旁的莫予安實在沒想到林君桡會在這裏,想起上一次兩人之間發生的小尴尬,她一時覺得有些局促不自在。
但還是維持着得體的微笑,乖乖地開口叫了一聲:
“江眠姨,君桡哥。”
洛江眠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孩子,快過來坐,怎麽看着瘦了這麽多呀?”
“江眠姨,我現在是藝人嘛,得對自己的形象負責呀,這叫敬業!”
莫予安挨着洛江眠坐下,順勢撒起了嬌。
“敬業,我們安安可真厲害。”
洛江眠溫柔地摸着兩人的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對着莫予安說道:
“安安,要是君桡欺負你,你一定得跟我說,他最會拿他那點年齡擺架子,我幫你收拾他。”
林君桡聽到這句話,墨色的深邃眼眸微微一挑,英挺的劍眉随之輕揚,原本沉靜無波的眼底,像是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慢慢漾開幾分饒有興致的玩味。
他沒有立刻開口反駁,也沒有移開視線,就安安靜靜坐在那裏,視線直直落在莫予安臉上,目光帶着幾分探究,又帶着幾分似有若無的壓迫感,安安靜靜等着她給出一個說法。
洛意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想起下午母親給自己說的,忍不住憋着笑看向莫予安。
莫予安眼神閃躲着,不敢對上林君桡探究的視線,一緊張就下意識不停眨眼睛,連忙對着洛江眠解釋:
“江眠姨,你誤會了,上次是君桡哥幫我解了圍,他沒有欺負我。”
洛江眠故作懷疑地挑了挑眉:
“他那個臭脾氣,還能主動做好事?我可不信。”
林君桡聽到母親這麽說,眉峰無奈地微蹙,目光落在洛江眠身上,帶着幾分又氣又笑的無奈:
“媽。”
“好了好了,不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洛江眠擺了擺手,笑着說道
“你們兩個女孩子今天也出去玩了一天,肯定累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各自回房間安頓好後,莫予安一關上門,就把自己狠狠摔進了柔軟的大床上,整張臉埋進蓬松的羽絨被裏,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擡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指尖都帶着難以言說的窘迫,剛剛自己解釋清楚了嗎?江眠姨為什麽會覺得林君桡欺負了她啊……
剛才那個場面,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她心裏其實,倒真想讓他“欺負”呢。
莫予安煩躁地翻了個身,把枕頭抱了起來在裏悶哼了一聲,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全是林君桡剛才那副探究的眼神,越想越坐不住,爬起來光着腳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踱來踱去,真恨不得現在就在地毯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乾脆爬到地毯上趴着,心裏暗暗打定主意:
“等明天早上碰到林君桡,一定得認認真真跟他道個歉,要是能親手做點小甜點賠罪就最好了,應該能緩解一下現在這個尴尬的場面。”
剛打定主意,就聽到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的門并沒有反鎖,于是随口開口道:
“請進。”
門“咔噠”一聲被輕輕旋開,洛意側着身子從半開的門縫裏擠進來,反手帶上門的時候,指縫還夾着沉甸甸的一沓打印紙。
她擡眼掃過房間,就看見莫予安沒骨頭似的整個人貼在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後背拱成一個小小的弧度,亂糟糟的長發鋪在背上,跟剛從繭裏鑽出來的軟乎乎的毛毛蟲似的。
洛意忍不住彎了眼,開口調侃的語調裹着點回家的松弛感:
“我說,你這是在這兒s毛毛蟲呢?”
莫予安悶聲悶氣地開口:
“阿意,連你都要嘲笑我嗎?”
洛意走到她身邊坐下,善解人意地開口道:
“我怎麽會嘲笑你呢,我的安安。”
說着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好奇地問道:
“說真的,你和我大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莫予安低着頭,知道這件事瞞不住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輕聲開口:
“阿意,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進娛樂圈嗎?”
洛意安靜地坐在她身邊,認真點了點頭:
“那是你從小就說要堅持的夢想啊,你說你想要站在鏡頭前,演繹不一樣的人生。”
莫予安回想起家裏那些糟心事,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
“可是現在早就不純粹了。我家那死老頭要求我畢業後就去商業聯姻,我不想嫁,更不想嫁給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人,所以才趁着放假的時候,瞞着家裏偷偷接戲,這也是我明明是莫家大小姐,卻從來不敢用莫家人的身份在圈裏作威作福的原因。”
“怎麽會變成這樣?我之前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些。”
洛意握住她的手,聲音滿是訝異心疼。
莫予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幾分哽咽:“我以前一直以為,我爸爸媽媽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其實根本不是。我媽媽被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虛僞臉騙了,他在我外祖父去世以後,就偷偷轉移了我媽媽手裏所有的股份,就等所有的股份和勢力都落到他自己名下以後,他裝不下去了。
他想離婚又離不了,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媽媽和外祖父就讓我父親簽了協議,如果要離婚,無論是哪方過錯,他都得淨身出戶……所以他才一時半會兒不敢提離婚。”
“可他現在做得真的太惡心了,他把外面那個女人的女兒和兒子都接回了家裏住,明着暗着惡心我和我媽媽,還命令我畢業後必須嫁給王家那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真的不想,阿意,我不想……”
洛意伸手緊緊抱住已經哭到失聲的莫予安,一下一下順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堅定:
“別哭別哭,有我在,你絕對不會嫁給你不想要嫁的人,相信我好不好?”
哄着哄着,自己的眼淚也控制不住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落在莫予安發頂。
洛意把她牢牢抱在懷裏,莫予安壓抑的哭聲早就變成了破碎的嗚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着,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飛快浸透了洛意胸前的真絲衣料,大片冰涼的濕意順着布料滲到皮膚,也冷得洛意心口發疼。
她擡手繼續輕輕順着莫予安的後背,掌心都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聲音放得又柔又輕,一遍遍地重複着:
“別哭了,不哭了啊,有我在,誰都不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相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