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千秋赴我 >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2/2)

目录

金碧輝煌的豪華包廂裏,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而璀璨的光,直直映得長酒桌上那排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紅酒瓶,泛着一陣陣晃眼的血紅色光澤。

張總聽見這話,腿肚子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噗通”一聲就重重跪倒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名牌西裝,膝蓋處瞬間蹭上了一片褶皺灰痕,豆大的汗珠順着他鬓角不停往下滾,順着那張漲得發紫的胖臉滑進衣領裏,沒一會兒就把後背的襯衫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漬。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從蒸鍋裏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喘粗氣的聲音隔着好幾米都能聽得見。

他撐着冰涼的地毯,想要跪着往前挪兩步,沖着主位上的林總磕個頭說句情,可剛動了一下,就被林君桡身邊身形魁梧的保镖伸手死死攔住,那保镖站在那兒就像一座擋路的山,他半分都挪不動。

張總喉嚨不住地上下滾動,帶着哭腔顫巍巍地朝着林君桡的方向磕磕巴巴哀求:

“林總!這些酒全都喝完那是會出人命的啊!求您指點我一句,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我立刻改,我一定改啊!”

林君桡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慢悠悠開口,一字一句重複了剛才張總對莫予安說過的話:

“張總說的什麽話,你看這裏的全是好酒,多喝點,這些酒一般你可是喝不上的。”

他這番話音量不高,卻像一粒沉甸甸的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深潭,清晰地砸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尖上,每個字眼都明明白白落在了所有人耳邊。

一屋子人都是在名利場摸爬滾打慣了的,哪裏還會不明白。

林君桡這是明擺着在為莫予安出氣。說來說去,也是張總自己自作孽,這下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原來莫予安根本不是他們能碰的,這小姑娘,背景深着呢……”

“吃飯。”

林君桡沒有再看跪在哪兒的張總,轉過頭對着身邊的莫予安輕聲說了句。

莫予安聽見他這話,也不敢多耽擱,乖乖低頭繼續吃飯,她心裏一遍遍警告自己:

林君桡這不過是看在洛意的面子上幫自己,你可別想多了,不要自讨沒趣,更不能自作多情。

剛想着,一碗溫熱的湯就輕輕放在了她面前,她擡頭一看,居然是林君桡親自給她盛的

那剛剛碗裏的菜,也是他夾的?

“喝。”男人的聲音依舊簡短,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在場的人看見這一幕,心裏更加确認了剛剛的猜測:

“原來林總真的是喜歡看漂亮姑娘吃東西啊。”

莫予安沒說話,只是拿起湯勺,安安靜靜把一碗湯都喝了下去。

張總在林君桡的威壓下,硬着頭皮喝了足足八瓶紅酒,沒多久就趴在桌邊嘔吐不止,酸臭的酒氣彌漫開來,惹得在場衆人滿臉嫌棄,可林君桡偏偏就坐在那兒,面上毫無波瀾,就那麽靜靜看着,一點叫停的意思都沒有。

莫予安心裏有點發慌,她怕真的喝出人命,到時候連累林君桡吃官司。

原本安安靜靜垂在身側的手,此刻卻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下意識地朝着身側林君桡的手臂輕輕搭了過去。

指尖剛輕輕碰到那帶着人體溫度的西裝布料,周遭原本細碎的交談聲仿佛瞬間凝固了,滿場的目光“唰”地一下齊齊掃了過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驚訝。

莫予安心頭猛地一跳,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舉動失了分寸,臉頰唰地一下就泛起了熱意,連忙飛快地縮回了手,重新把整只手規規矩矩放回了自己身側。

可指尖還殘留着方才相觸的溫熱溫度,心底卻已經翻起了層層不安的漣漪。

“害怕了?”林君桡目光落在剛剛被她碰過的地方,黑眸暗了暗,開口問道。

“嗯,我害怕。”

莫予安老實回答,話剛說出口又怕他誤會,連忙補充解釋道:

“我是怕真喝出人命了,會連累你。”

林君桡忽然低低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裏帶着幾分不屑:

“就憑他”

說完他擡眼掃過滿包廂的人,開口公布決定:

“今天的項目,踢出他的投資,缺口不管有多大,我補上。”

說完,他就站起身,在衆人各異的目光裏朝着包廂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還愣在座位上的莫予安,挑眉問道:

“怎麽,沒吃飽?還打算留下來接着吃?”

莫予安這才回過神,連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坐進林君桡的車裏,前排的特助十分有眼色地升起了前後排的隔板,車廂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莫予安瞬間覺得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呼吸都放輕了。

她正琢磨着要說點什麽打破這尴尬的安靜。

林君桡忽然開口了:

“如果今天我沒去,你是不是真打算把那些酒全喝了?”他擡眼,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黑眸裏看不出情緒。

“我沒有……”

莫予安小聲辯解,她能感覺出來,林君桡好像生氣了,可她琢磨了半天,也摸不透他到底為什麽生氣。

林君桡看着她這副低着頭不敢說話的樣子,聲音沉了沉:

“莫予安,你有什麽事情,是不能找我……找洛意的,非要自己一個人硬扛?”

莫予安咬着唇沒說話,只是低着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着臉頰不停地往下掉,她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就是控制不住掉眼淚。

沒過一會兒,一張帶着淡淡草木香氣的黑色帕子就落在了她手心裏,莫予安拿起來擦了擦眼淚,依舊沒說話。

林君桡也沒有再催她……

思緒從記憶裏拉回來,莫予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着,閉眼睛就是那天包廂裏林君桡的樣子,想來想去,愣是把自己搞的失眠了。

她索性摸過放在床頭櫃上的安眠藥,赤着腳踩上柔軟的羊絨拖鞋,輕輕推開卧室門往客廳走,她想随便走一走,胸口悶得慌,透透氣說不定會好一點。

剛走出卧室,莫予安就再一次被滿院盛放的鮮花驚住了,沿着回廊的廊架上,爬着層層疊疊各色的月季,粉的白的紅的,開得花團錦簇,牆角擺着一排的繡球花,連面向院子的窗臺上,都擺滿了盛放的香水百合。

夜風一吹,濃郁又清甜的花香順着敞開的院門飄進來,順着她睡衣的衣角鑽進鼻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浸在了溫柔的香氣裏,連心口的悶意都淡了不少。

莫予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擡手輕輕剪了幾支開得最盛的紅玫瑰。

這些花都是洛意之前跟她說過的,是洛意特地讓人給她種的,她知道她最喜歡紅玫瑰。

莫予安捧着花站在院子的花架下,懷裏那幾支紅玫瑰開得熱烈又嬌豔,花瓣層層疊疊裹着柔軟的嫩黃色花心,她微微低下頭,鼻尖湊到玫瑰花瓣邊輕輕聞了聞,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這清甜又帶着點熱烈的玫瑰香,從來都是她心頭好啊。

莫予安慢悠悠地逛了大半個宅子,從前院逛到後花園,估摸着逛得也差不多了,回去應該能睡着,實在不行再吃安眠藥。

可走了半天,心裏頭卻漫上來一股沒來由的空落,說到底,這偌大的宅子處處精致,每個角落都是她都喜歡,可就只有她一個人閑逛,再好看的景致,也少了大半趣味。

索性轉身往回走,她轉過長廊回到前廳客廳,客廳裏沒人,也沒留一盞燈,厚重的絲絨窗簾把窗外透進來的半點月光都擋得嚴嚴實實,客廳裏頭黑得像浸了墨,伸手都快看不見五指。

莫予安放輕了腳步,指尖貼着牆壁一點點摸索着往前走,牆面冰涼的漆料蹭得指尖發澀,她走了不到一半,忽然就瞥見沙發方向浮着一點忽明忽暗的猩紅光亮。

那點光亮随着主人呼吸一晃一晃的,緊接着,一縷淡淡的煙草味順着風飄了過來。

莫予安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黑夜裏這些模模糊糊說不清的東西,小時候聽她表妹講過的那些夜半鬼影的故事,一下子全鑽到了腦子裏,後頸瞬間冒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她心裏頭悔得直打鼓,暗暗罵自己真不該貿然出來瞎逛,這黑燈瞎火的指不定藏了什麽東西,當下腳都軟了半分,攥着裙擺就準備轉身拔腿往門外跑。

哪知道腳剛擡起來,就聽見沙發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磁性的嗓音混着淡淡的煙草氣慢悠悠漫過來:

“居然抓到了個偷花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