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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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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呀,我一個在深宮裏長大的公主,怎麽會認識瑾安侯府的小侯爺呢?”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皇兄周身的氣壓一下子低了下來,她偷偷擡眼瞄了一下,就看見皇兄的臉黑得比鍋底還要黑上三分。

洛意心裏瞬間咯噔一下,暗暗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她怎麽把這話直接說出來了!這不是不打自招嗎?這下可完蛋了,眼看着平日裏對自己素來溫和的皇兄就要發脾氣,洛意縮着脖子,連氣都不敢大喘。

就在這個時候,宋硯辭緩緩開口,幫她解了圍:

“澈淵,是我讓小公主幫我瞞着的。上一次我入宮赴宴,不小心在宮裏迷了路,多虧了小公主給我指了路,太丢臉了,在皇宮裏迷路,就請小公主為我隐瞞一二。”

太子聽到他這番說辭,哪裏會不知道這是懷瑾在故意包庇這個小家夥,他忍不住對着宋硯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裏早就把這筆賬記在了宋硯辭頭上。

洛意聽道他睜眼說瞎話說的那叫一個真誠,但還是打着配合道:

“對呀對呀,皇兄你誤會我了”

太子立在白玉階前,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眉宇間帶着幾分少年儲君特有的沉穩,聽罷侍衛低語後。

他側首看向立在花下的宋硯辭,聲線不高不低,帶着恰到好處的吩咐:

“懷瑾,本太子先行一步,你替我照看好意兒,帶她在京中四處逛逛散散心,明日一早我再親自送她回宮。”

宋硯辭聞言,鴉青色官袍的衣角随着躬身的動作輕掃過青石板,他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聲線清潤如玉石相擊:

“微臣遵命。”

洛意攥着腰間垂着的玉絡子,目光一直追着太子離去的方向,太子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朱紅宮牆後。

她收回目光,掃了一眼立在身側的少年,嘴角抿成一抹淺淺的弧度,一言不發轉身就沿着青石板街往宮外走,緞面裙擺掃過落着的棠棣花瓣,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

宋硯辭見她轉身就走,連忙提步追了上去,月白色錦靴踏得青石板噔噔輕響,沒幾步就攔到了洛意面前,他微微俯身,帶着幾分無奈的溫聲開口:

“公主怎的走得這般急,就不能等等微臣嗎?”

洛意擡眼瞥他,杏眼彎出一點帶着氣性的弧度,開口時語氣帶着幾分沒消的別扭:“

我為什麽要等你?宋侯爺倒是給我個等你的道理。”

宋硯辭哪裏會聽不出她語氣裏的愠怒,分明還在為前日他親手将偷跑出宮的她送回深宮一事耿耿于懷。

他往前半步,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極低:

“公主殿下,前日之事确是微臣考慮不周,惹殿下生氣了。如今微臣已知錯,還求殿下給微臣一個将功折罪的機會,可好?”

洛意聞言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着他,纖長的指尖繞着鬓邊垂落的青絲,微微挑眉重複了一遍:

“将功贖罪?”

宋硯辭擡眼對上她彎着的杏眼,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重重點頭:

“自然是将功贖罪。臣定好好陪殿下逛遍這京城,包殿下滿意。”

洛意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別扭地別過臉,輕輕點了一下下颌,聲音軟了幾分:

“罷了,本公主就再信你這一次,若是你再惹我不開心,我定要找皇兄治你的罪。”

跟在洛意身後的福團攥着手裏的團扇,看着公主這一會兒氣鼓鼓一會兒又松了口的陰晴不定性子。

悄悄擡眼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宋侯爺,心裏忍不住暗自捏了一把汗:

“這位侯爺看着斯文,陪着咱們這位難哄的公主,可真是不容易啊。”

誰知道宋硯辭真聽進了“将功折罪”的話,這一路從東華宮門外的胭脂巷逛起,當真陪着洛意一路買買買。

布莊裏裁的時新雲錦宮裝、花钿鋪裏攢的螺子黛點翠花钿、首飾樓剛出爐的累絲銜珠金釵玉簪,還有街邊糕餅鋪剛蒸好的荷花酥、桂花糕,零零碎碎裝了好幾個食盒,跟在身後的小厮都快拎不動了。

逛到日頭偏西的時候,洛意終究是養在深宮裏的嬌貴公主,哪裏走過這麽遠的路。

她索性往街邊石橋的青石板臺階上一蹲,裙擺鋪開來蓋住了半階青石板,揉着發酸的腳踝輕輕喘氣:

“我不走了不走了,實在太累了,你這人怎麽就只會買買買?難不成以為買些首飾點心就能哄好我了?”

宋硯辭确實從來沒陪着哪家貴女逛過街,從前他不是在府中讀書就是随陛下出巡,哪裏懂這些哄女孩開心的門路。

被洛意這麽一說,他頓時有些無措,捏了捏手裏拎着的兩個錦盒,低聲道歉:

“是微臣考慮不周,殿下若是累了,那我們……”

洛意擡眼看見他手裏還拎着給她買的碧色玉镯,自己手裏也攥着剛挑的一支銀荷步搖,也知道他是一片真心,于是軟了語氣開口問道:

“這京城郊外,有沒有什麽清靜好看的風景?我累了,想找個地方坐着歇會兒,吹吹風。”

宋硯辭聞言,原本微蹙的眉峰驟然舒展開,他心頭靈光一閃,忍不住暗暗勾了勾唇角,面上卻依舊端着穩重:

“自然是有的,臣知道一處絕佳的去處。”說罷。

他将手裏拎着的所有錦盒食盒都遞到跟在身後的侍衛手裏,又看向福團,溫聲開口:

“這些東西你們先送回安置了,我帶公主去游玩,有我護着公主,定不會出什麽差錯,你們不必跟着。”

福團聞言,轉頭看向自家公主,見洛意輕輕點了點頭應允,連忙屈膝行了一禮,招呼着一衆侍從拎着東西退了下去。

街邊只餘下了洛意和宋硯辭二人,風卷着橋邊的花香,緩緩吹過二人的衣擺。

洛意方才走了不過短短百步,腳下忽然一個踉跄,剛勉強穩住身形,又輕輕哼了一聲,慢慢蹲下身去。

宋硯辭跟在她身側不遠,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背影,見狀立刻停下腳步,擡眼便瞧見她纖細的手指正輕輕捏着自己酸脹的小腿肚,指尖還輕輕按着緊繃的肌肉,眉頭輕輕蹙着,想來是走了這許久的路,腿酸得厲害。

他沒多言語,自然而然地就在她面前蹲下身,寬闊的後背穩穩對着她,肩膀微微塌下,方便她伏上來。

洛意正按着小腿,忽然落日被身前的身影擋住了,她微微仰起頭,額前細碎的發絲随着動作輕輕晃動,一雙清亮的眸子帶着幾分疑惑看向他,聲音裏還帶着點剛歇下來的慵懶:

“你乾什麽?”

宋硯辭聽見她軟乎乎的問話,忍不住低下頭,眼角眉梢都染着化不開的笑意,聲音低沉溫柔,帶着幾分刻意拿捏的恭敬,卻藏不住幾分親昵:

“微臣背着殿下走好嗎?”

洛意盯着他寬闊的後背看了片刻,心頭掠過幾分猶豫,方才一路走來确實腿酸得擡不動腳,可讓一個成年男子背着自己,終究是有些不合禮節。

可看着宋硯辭一直穩穩蹲着沒動,眼神裏滿是堅持,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輕輕咬着牙,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慢慢将身體伏了上去,動作輕得像怕壓壞了他一般。

宋硯辭感覺後背貼上一片溫熱柔軟,手上穩穩往後一撈,托住她的腿彎,借着力道緩緩站起身,動作放得極輕極緩,生怕晃着背上的人。

将她安安穩穩地托在自己後背,步伐都比平日裏穩了三分。

伏在背上的洛意感受着他沉穩的心跳,臉頰微微有些發燙,輕聲貼在他耳邊說:

“若是你背不動了一定要提前跟我說,我自己下來走就好,千萬別硬撐着。”

宋硯辭感受着後背淺淺的重量,鼻尖萦繞着她發間淡淡的清香,目光一下子變得柔軟悠遠,仿佛透過眼前的景致,看到了許多年前的人。

他輕輕晃了晃身子,往上颠了颠,讓她靠得更穩些,聲音帶着笑意開口:

“殿下很輕,一點兒都不重。”

他本就是常年随父征戰沙場的武将,別說這樣一個嬌嬌小小的女子,便是再重些,他也能穩穩背得起,又怎麽會喊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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