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2)
“北狄人意圖以親事為幌子,意圖了解我國邊境布防,舉兵戰亂!”
“呵~此事沒這麽簡單!”
她只是還沒明白,父皇要打仗為何不在當時北狄兵力不足的時候不打收手,反而在他們有一舉之力後才動手
片場,莫予安古裝內搭坐在那對臺本,洛意看着片場的布置,眼神微冷,宮殿紅粱,窗棂上積着薄雪,風從雕花窗縫鑽進來,帶着刺骨的涼意。
洛意搓了搓凍紅的指尖,回頭看見莫予安抱着暖手寶走過來,發梢還沾着外面飄進來的雪沫:
“阿意,下雪了。你怎麽穿這麽點”
洛意擡眸,抱着莫予安取暖說道:
“已經穿的夠多了,沒想到劇場這麽冷,你今天的要拍攝的劇情是什麽”
莫予安招了招手準備讓助理送衣服過來就看見,文澈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小姐,宋總說怕冷到小姐,讓我給你送衣服過來”
“哎呀呀!好甜啊!誰家小朋友談戀愛這麽談的呀!哦~原來我家小意寶寶呀!”
莫予安在哪裏捂着嘴笑,笑的咯吱咯吱的,洛意接過衣服道了謝,文澈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洛意就這麽安安靜靜看着莫予安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看她一個人演完這出活寶大戲。
最後才無奈又好笑地開口:“安安,你戲真的好多啊!”
“你過來,你快過來這邊。”
莫予安一把拽住洛意的手腕,拉着她避開人,悄悄溜到了宮殿的角落,這裏被盆栽和窗簾擋住,擋住了她們,神神秘秘的像要分享什麽天大的秘密。
洛意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站穩之後無奈挑眉問她:
“怎麽了,神神秘秘的?”
莫予安往洛意身邊湊了湊,腦袋幾乎貼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防着被人聽見,然後賤兮兮地比了個只有的手勢,擠着眼睛問:
“你和宋硯辭都住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們有沒有……?”
“沒有!”洛意臉一下子騰地紅了,連忙伸手捂住莫予安的嘴,急得輕輕推了她一把,連忙讓她閉麥,就怕這個口無遮攔的祖宗再說出什麽沒邊的話,太羞人了。
“你都住在他那兒住這麽久了,他居然沒動你?你也沒動他”
洛意臉頰紅得快滴血,聲音都小了下去,磕磕絆絆解釋:
“也、也沒有完全一起住,他大部分時間是在雲灣,但都是等我睡着了他就走了,不會留下來的。”
“嚯,你們這也太純情了吧?”
莫予安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接着又挑着眉壞笑:
“不會是他那方面不太行,有什麽缺陷吧?”
“他才沒有缺陷。”
洛意急忙出聲反駁,伸手輕輕捶了她一下
“你又沒試過,你怎麽知道他沒有?”
她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宋硯辭和她呆着的好些時間裏,只要他抱着她或者她坐在她身上又不是感覺不出來
“我就是知道”
“咦~這方面如果男人憋久了就會漸漸的變不行,而女生呢!對于壓制這種需求的時候就會變得性冷淡”
洛意跟着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定睛看着她:
“安安,你怎麽會知道怎麽多”
莫予安悄悄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今天晚上讓你知道”
拍攝時間照常,莫予安穿着她與工作室制作的一身紅衣站在上朝的一百階臺階上,看着一只只冰冷的箭朝她飛過,而她屹立在哪裏,眼含熱淚。
箭雨再次傾灑而下,朝着階下的(男主角)蕭禦衡飛去。
他沒有躲,一步步踩着積雪朝着她走來,靴底碾過帶血的雪,每一步都像踩在莫予安的心尖上,把那顆已經碎成齑粉的心,碾得越發徹底。
“永安~本王來了。”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濺出的血落在她凍得通紅的臉頰上,帶着他最後一點體溫。把簪子帶在她的頭上,滿臉是血笑看着她
那是他們的結緣簪……
他顫抖着手想去碰她的眉眼,指尖還沒碰到皮膚,整個人便直直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她腳邊的雪地裏,玄色衣袍鋪展開,和她的紅衣在白雪裏纏成一團刺目的紅黑,雪落上去,頃刻就被熱血浸透。
“蕭禦衡!!”
她膝蓋一軟重重跪下去,積雪硌得骨頭生疼,她卻渾然不覺,伸手去抱他的時候,雙手都在瘋狂地抖,怎麽也攏不住他不斷往外湧的血。
溫熱的血順着她的指縫往下淌,浸透了她整條紅衣袖子,冷風吹過在熱的血,在熱的心都已涼透。
她明明計劃好了,她被困在這宮牆裏,他做他的攝政王,明知道這是一場為他而設的一場陷阱,為何……要踏進來……
她明明都狠下心說了那些違心的話,他為什麽要來?為什麽……?
不是說皇家都是些涼薄之人嗎?為何你不是,為何偏偏你不是……
“你說話啊蕭禦衡!你看着我!”
她把他緊緊抱在懷裏,臉貼在他漸漸冷下去的胸口,那裏再也聽不到有力的心跳,只有血不斷往外湧,泡得她半邊身子都涼透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臉上,混着血順着下颌往下滾:
“我錯了,我錯了!你起來,你帶我走,我們現在就走,我不要謝家了,我只要你……
蕭禦衡,你看看我,你別睡啊……”
飛雪落得更急了,簌簌落在他僵冷的眼睑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白。莫予安抱着他不動,哭聲早已經啞在喉嚨裏,只有眼淚不停往下掉,把他胸前的衣料浸得透濕。
她的天塌了,在這場漫天大雪裏,那個護了她整整九年、說要娶她的人,死在了她的懷裏,死在了以她為餌的陷阱裏,她害了他。
她眼裏全是恨,她恨皇帝的陰狠,恨父親的懦弱,更恨自己的無能。她明明握着他給的信物,明明可以跟他走,卻為了那所謂的全族性命,親手推他進了鬼門關。
這痛像生了根,順着血液紮進她的骨頭裏,每跳一下心都被剜去一塊,痛得她快要跟着他一起死了。
皇帝走的上前,站到她身邊,士兵很快圍了上來,父親站在宮門口,隔着風雪朝她磕頭,求她顧全謝家上下三百口性命。
“皇後娘娘,你不顧着謝家,也得想想太妃啊!她可是攝政王除了你,最在乎的人啊!”
她緩緩站起來,手裏攥着那支浸了血的銀釵,紅衣上的血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棱,硌得她身上生疼。
看着身旁的上位者說道:
“你沒有心,忘記了他曾經是如何護着你的”
“你罔顧倫理,我本該是你的皇嬸”
“可你終究是我的,不是嗎?”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雪地裏那具冰冷的身體,也沒有看向身旁的上位者,她一步步轉身上了金銮殿,背影挺得筆直,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攥出了滿手的血。
此後餘生,她被永遠困在了宮牆裏。每到下雪天,她就穿着這件染血的紅衣站在宮樓上,風卷着雪花往她領子裏灌,冷得她骨頭疼。
可這疼,遠不及想起他倒在雪地裏的萬分之一。
她夜夜都能夢到那天的血,那天的雪,夢到他最後看向她的眼神,哭着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濕得能擰出水,身邊只有那支帶着他血溫的玉簪,陪着她熬完一年又一年。
永無止境的痛到太妃薨世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