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1/2）

第四十四章

金銮殿上，重臣朝拜，階下的呼聲落下許久，龍椅上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平身”。

那聲音不似往日洪亮，像是被揉搓了許久的紙。

“歲安公主的和親事宜準備如何？”

皇帝開口，語調聽着平穩，只有立在禦座側旁的總管太監瞧見了不對勁。

戶部尚書出列答奏，聲震殿宇:

“啓禀陛下。公主和親的東西已經備好，自鞍馬儀仗至陪嫁妝奁，件件皆已妥當，只待吉日啓程。”

珠翠頭面，奇珍首飾共二百六十八件

金銀重器、寶器陳設共三百二十六件

衣物錦緞、衾褥繡品共二千五百三十二匹

典籍書畫、名家藏畫共一千六百三十三件

……

禮部尚書出列答奏:

“啓禀陛下。公主已對和親禮儀、冊封儀式、送別大典流程了熟于心”

金銮殿內靜得只剩下殿角銅壺滴漏的聲響，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衆臣叩拜:

“公主為國之大意，我等心生敬意”

龍椅上的帝王指尖摩挲着冰涼的龍頭扶手，指腹下凹凸的紋路刻得指節微微發白，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

“北狄迎親使臣何時到。”

戶部尚書躬身伏得更低：

“陛下，北狄使臣本該三日前便到，不知怎麽的推遲了，但臣已命人沿途預備驿站行宮，保管公主一路順遂。”

“順遂……”皇帝重複這兩個字

殿內衆人皆是垂首屏息，無人敢接話。誰都知道，歲安公主是當今皇後的心尖寶。

皇上當初剛登基，因皇後母家勢力才迎娶于她，不然誰會找一個一心跑江湖的名門閨秀，據說成親時皇後就已經有了心上人

太後怕皇後一家不安分，昭貴妃入宮，平衡局勢，現在皇後母族勢弱，太子和公主可不保啊！

立在禦座旁的王總管悄悄擡了擡眼，瞧見陛下眼角的紅痕，心下不由得一嘆，忙低眉順眼縮了回去。

“報～”

“瑾安侯求見陛下”

“宣”

殿門外傳來一陣喧嘩，就見一個人，似披着急雨似的寒氣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臣，有本奏！”

“說”

“陛下，臣剛剛收到急報，北狄近來打着要隆重迎娶公主的名號，在邊境增兵三萬，營帳連綿十裏，并且臣得到消息，使臣去往沒多久就意外身故！他們瞞了這麽久我們才知道，此事不對啊！”

“若公主真嫁過去，他們見我方退讓，定然得寸進尺，不出三年必舉大軍南下！”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撇了一眼陛下的掌事太監，出列，叩首：

“陛下，青州驿時，使臣縱馬踏壞了城郊百畝青苗，青州知州上前理論，竟被他們打斷了肋骨。

“昨夜留宿兖州府，又強搶城中良家女子入驿館，鬧得民怨沸騰，兖州知府壓不住，才遞上來！”

“陛下，此事百姓們怨聲載道，求陛下三思啊”

殿中驟然抽氣聲四起，禮部尚書驚得胡子抖了抖，幾乎要站不穩。

“此事可否有什麽誤會”

“有什麽誤會，張大人，你上朝的時候沒長眼睛還沒長耳朵，看不見聽不見嗎？”

戶部尚書連忙打配合:

“是啊！張大人，你沒把百姓放心上就算了，怎麽也沒把陛下、把皇後，甚至是太後放心上呢！”

禮部尚書連忙跪在地上，大豆般的汗說下就下:

“陛下莫聽信讒言，臣，是陛下的臣子，定是為陛下着想啊”

這戶部尚書的死老頭想乾嘛！說倒就倒

“真是放肆～”

“陛下～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瑾安侯

“北狄狼子野心，本就不是真心求和親。此番使團一路驕橫，根本沒将我靖安天威放在眼裏，臣恐他們根本不是來迎親，是來沿途探我邊防虛實啊！

“陛下！”

衆臣跪拜:

“陛下三思”

龍椅上的帝王垂着眼簾，長睫掩住眸中翻湧的情緒，只喉間滾出一聲沉沉的嘆息：

“北狄欺朕太甚。”

陛下身邊的韓掌事瞧着殿中情勢，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朗聲道：

“陛下，北狄使臣無禮，壞我靖安律法，傷我靖安百姓，若是這般讓公主啓程，不僅寒了百姓的心，更是丢了朝廷的臉啊！”

皇帝緩緩擡眼，目光掃過階下衆臣，最後落在戶部尚書身上：

“三日之內，北狄使臣若不将肇事兇徒交出，給百姓一個交代，這和親……就此作罷。”

他頓了頓，聲音裏添了幾分帝王的冷硬:

“告訴北狄可汗讓他安分守己，不然，朕與他兵刃相見，不死不休”

“封瑾安侯為護國大将軍，領軍護國”

瑾安侯立刻叩首：

“多謝陛下，陛下聖明！臣即刻派人前往邊境，整肅軍馬，以防不測！”

“你子、宋硯辭在上一次戰役中表現不錯，與你一同出征，領玄衣軍，得勝歸來，朕許他封侯拜相，在許他一件事”

“謝陛下”

戶部尚書也在此刻也回過神來，連忙躬身：

“臣這就去知會驿館，暫且扣下北狄使臣，聽候陛下發落！”

殿內的壓抑頃刻間散了大半，衆臣紛紛叩拜高呼聖明。皇帝望着殿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指尖終于松開了冰涼的扶手，輕笑……

“殿下、殿下”秋月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何事？太後又派人來教規矩了？”

“不是……不是……殿下，你的親事取消了？”

“為何”洛意有些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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