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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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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殿外玄衣軍齊齊應聲,四名披玄鐵寒甲的士兵兩兩擡着一口朱漆靈柩跨進殿,棺木色暗,表面覆着鮮血,滿朝文武目光全黏在棺上,殿內空氣瞬間凍住。

“砰——!”

棺材重重砸在大殿正中金磚上,站在文臣之首的左丞相吓得渾身驟抖,花白胡須亂顫,老眼瞪得渾圓,滿是驚懼地盯着走近的肅王,顫着開口:

“肅王!你……你想乾什麽!老夫可是三朝元老,先皇都待我禮敬三分,你不能動我!”

肅王置若罔聞,玄色錦袍掃過地面塵屑,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緩步走到左丞相面前。未等對方吐出半個求饒字,泛着冷光的劍鋒便徑直刺穿他的喉嚨,溫熱的血濺在玄色衣料上,甚是吓人。

肅王指尖微微使力,便将沒了氣息的人随手甩給身後的侍衛,冷聲道:

“把他裝進棺材裏。”随即他掃過殿上餘悸未消的衆人,聲音裏裹着毫不掩飾的狠厲:

“誰不聽話,這就是下場。”

緊接着他側過臉,目光落在階下立着的鎮國大将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語氣輕得像閑聊,卻字字都戳在對方的命門上:

“大将軍,你看我不過是多加挑撥,皇帝就把你兒子關了禁閉完全忘記了你們是如何在戰場上厮殺的,如果沒有皇兄的成全,我今晚還真的不敢動手!”

“你就一個兒子可別輕舉妄動~……不然你猜猜,他活的過今晚嗎?”

不等大将軍臉色從煞白裏緩過神,肅王又猛地轉過頭,視線直釘在右丞相的臉上,笑意裏添了幾分戲谑的脅迫:

“對了,本王還聽說右丞相近花甲之年才得的幼子,滿府裏就這麽一根獨苗寶貝疙瘩……”

他話語未盡,殿上衆人卻都已聽懂那弦外之音,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唯有那口帶血的朱漆棺材,在搖曳的宮燈影裏透着懾人寒意。

“只要你們不多事,我保管你們加官進爵”

“一切聽從肅王……不~是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傅俯視着一地的人有掌控皇城外圍兵的司隸校尉、幽州節度使、太後親侄兒工部尚書、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乾兒子皇上的貼身近侍太監……

廊下鐵甲脆響,兩隊持戈禁軍立時從殿門兩側湧入,明晃晃的戈刃斜指地面,将滿殿顫栗的朝臣密密圍攏。

肅王指尖輕點太陽xue,漫不經心擡了擡下巴:

“将諸位大人請去偏殿暫歇,備好茶點,不許怠慢。”

侍衛們立時應聲上前,動作利落,方才還站得滿當當的金銮殿,頃刻間便空曠下來,只剩搖曳的宮燈将兩道孤影拉長。

太傅即便在這滿殿血腥氣裏也未顯半分倉皇。玉簪挽得整齊的發冠紋絲未動,對着轉身的侍衛颔了颔首,聲線平和溫潤如往常授課時那般輕緩:

“有勞公公引路。”

說罷便垂着眸,步履端方從容地跟在侍衛身側,半點沒有其餘朝臣那般腿軟踉跄的失态,像是去奔赴一場詩會

“太傅留下”肅王眼眸随着轉身要走的太傅身上晃蕩

太傅腳步微滞,緩緩轉過身來,他擡眼望向立在龍椅旁的肅王,微微欠身行了個半禮,聲線穩得尋不出半分波瀾:

“殿下喚微臣,可是另有吩咐?”

“他們都叫我陛下!為何你不叫”

“江山如殿下您囊中取物,何必急這一時呢?你的天命還未到”

“殿下,萬裏江山于您而言,本如探囊取物般唾手可得,何須急于這一時片刻?更何況您還未有天命”

“天命,這樣諷刺的話從太傅口中說出都變得娓娓動聽”

肅王緩步踱下臺階,玄色衣擺掃過地磚未乾的血痕,洇出一道淡影。

他目光落向始終垂眸立得端正的太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在空殿裏蕩開:

“太傅好狠的心,就這樣抛棄了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太子,是不是太過無情了?”

太傅袍角垂落的暗影在顫動的宮燈底下微微晃了晃,他擡眼時眸中仍盛着一派平和溫潤,語聲輕緩道: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畢竟太後和肅王您才是背後真正的掌權人。太子失勢,固守着往日情分,于國于己,都算不上明智。”

肅王聞言低笑出聲,他往前踏了兩步,玄色衣擺帶起的風卷過地面浮起的細塵,落在太傅素色的官靴面上:

“那你說我上位後該怎樣處理這些亂臣賊子”

太傅垂眸避開他掃過來的銳利視線,指尖輕輕撚了撚袖口繡着的暗紋,溫潤的聲線裹着殿裏未散的血腥氣:

“是殺是剮,全在殿下的一念之間。只是這天下人眼目如明鏡高懸,殿下是要行仁政受百官俯首、萬民擁戴,還是要大開殺戒落得個暴君罵名,擔下這舉世皆非的非議,全憑殿下此刻抉擇。”

肅王忽然伸手扣住太傅的手腕,低啞的聲音裹着點漫不經心的試探:“那太傅猜我是想當暴君還是仁君”

“這與我無關,你不該在此時叫住我的”太傅冷眉斜眼看着肅王:“髒了我的名聲”

“我蕭家只會衷于陛下,你此是叫住我會毀我傅家百年清譽”

肅王聞言低低笑出了聲,方才還裹着滿城風雨的戾氣剎那間散了大半,他指尖微微松了松:

“我遲早是王,太傅又何必要這樣……”接着又看着他那張冷硬的臉又說道:

“是本王莽撞了,還請太傅別生氣。”

他話音落下時,玄色袖擺往後一揚,順勢後退了半步,竟真的擺出了幾分致歉姿态

眼底那點刻意收束的狠厲悄然漫開,他心裏清楚,像他這樣的若要穩穩坐上帝位,傅家這股根深蒂固的力量,本就是萬不能缺的

太傅垂眸理了理被蹭得微亂的袖口,素白的指尖輕輕拂過那處褶皺,聲線仍舊是一貫的平和溫潤:

“若無事,微臣便先行回去了。”

肅王跨步攔在他身前半尺處,素來冰寒的眸底竟浮起懇切亮色,對着群臣的滿身狠戾盡數斂去,放低了聲線:

“太傅留步,本王有一事相求。我想請太傅入宮去勸勸皇兄,讓他主動将皇位禪讓于我。”

殿內一時靜得只剩宮燈搖曳的輕響,太傅擡眼望向擋在身前的肅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靜默數息,最終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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