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2)
第五十九章
寝殿內夜色暗沉,洛意靠着父皇的床邊坐着,忽然皇兄站起身來把我護在身後,在黑暗中仔細一聽,輕而緩慢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我在黑暗中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輕皺着眉,門被打開燭火被點亮。
太傅身着長衣走了進來,眉眼溫和的向太子打了聲招呼,仿佛在說我來了:
“澈淵可還好”
“太傅”洛意看着眼前來去自如的人嘴角不由自主的喚出這兩個字,轉而猛的看向太子
太子未露半分笑意、也無絲毫震驚連最初始的表情都沒有,只是直直的挺立在她身前
太傅擡眼望向身後伫立的數道身影,語氣平緩道:“你們退下。”
那幾名侍衛依舊面無表情地釘在原地,仿若未聞他的話語,連身形都未曾晃過半分。
太傅眉尖微挑,聲線沉了幾分:
“肅王是命你們送我來到這裏,而不是讓你們在這監視我的,給我出去。”
話音落時,幾人僵着的脊背瞬間微松,垂下眼簾齊齊躬身,步履沉緩地依次退了出去,厚重的朱紅殿門在他們身後悄無聲息地合上,将殿內人與世聲徹底隔絕。
太傅這才移目看向太子蒼松般挺立的背影,方才對着侍衛的沉肅斂去,眼底漫上幾分嘆惋:
“太子殿下方才為何不說話?”
“……”
太子上前一步将他籠罩着,他看不太清楚他,但确沒有排斥他
太傅眼底漫出笑意似乎是帶着雀躍,繞過他身邊來到了床前,在手伸到陛
“公主殿下信我,我忠于陛下,忠于太子”
太傅感覺到了我的遲疑,拿出藏在頭發裏的銀針分別刺入了陛下的十宣、湧泉、合谷、內關等幾個xue位
銀針刺入的片刻,龍榻上沉睡的人,喉間溢出一絲細碎的氣音,指尖上漫出黑血
洛意的心瞬間被這動靜拽到了嗓子眼,眼底先漫上些許激動,聲音都飄着的:
“父皇是不是沒事了?”
太傅收針的動作一頓,針尾在燭火下晃出一點冷白的光。他緩緩搖了搖頭,眼下只餘下一片化不開的澀然:
“陛下中毒多年,回天乏術。”
“父皇……”洛意指尖驟然失了力,整個人往後踉跄半步,撞在冰冷的床柱上才勉強站穩。
她在發抖轉頭望向太子,又看向太傅,眼底的水光混着全然的不可置信:
“真的沒辦法了嗎?一點都沒有了嗎?”
“歲安。”太子扣住她發顫的肩,眼底翻湧着洛意從未見過的紅血絲,往日總含着溫笑的眉眼此刻繃成一道鋒利的直線,聲音壓得淬血般沉啞:
“父皇一直知曉,他就是為了逼太後和肅王那股藏在暗處的勢力徹底跳出來。賭上自己最後的時日,就是為了在這宮變的前夜,把能掃清的隐患都掃乾淨,好護着我們。”
洛意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猛地縮成一點,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她猛地掙開太子的手,踉跄着後退兩步,在無聲的吶喊着:
“皇兄你早就知道?你陪着父皇一起瞞我?母後知道嗎?你們都清楚父皇是在拿命設局?”
太子看着她連哭都只能咬了手腕把自己的聲響降到最低的女孩,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裏,兩人似沒了力氣般蹲在地上
“對不起!歲安~是皇兄的錯,皇兄不該瞞着你”
這個道歉來的遲,去給邊軍送虎符的人其實是他的,可又怕中途出岔子才換成了嫡親的妹妹,這樣他能得到名聲又不怕他們軍心不齊倒戈與他人……他終究連最親的妹妹也算計了
忽然沉啞的聲音破開殿內死寂,裹着細碎的血沫:
“歲安……”
洛意渾身一震,幾乎是跌撲到床沿,指尖握着他的手,連哭都忘了:
“父皇,我在這兒。”
榻上人的喉頭又滾出幾聲含糊的悶響,像是攢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嗫嚅道:
“歲安別哭了……別怪當時父皇讓你去和親”
“我不怪您,父皇您會好起來的,我想讓您親自送我出嫁,父皇~”
“又耍小脾氣,也好~父皇許多年沒有見你這樣了,可惜不能看着你和心愛的人成親了”
陛下緩緩坐起了身,看着跪在一旁的太子柔聲的道:
“這些年辛苦你了”
“父皇兒臣從未感覺到辛苦過,兒臣明白”
太傅立時斂衽退到三步外垂手候着,見到這時的三人也難免動容,朱牆深鎖帝王家,慣見權謀起亂華。殘燭檐前溫笑語,始知溫情勝榮華。
陛下偏過頭,渾濁的目光掃過他,手顫顫指向畫:
“歲安,去把畫後面的東西拿來”
洛意碰到卷軸绫布,将那卷《千裏江山圖》緩緩從壁上摘落時,畫框餘溫尚纏在指腹,身後牆面上竟悄然洇出一片嫣紅。
是另一幅被層塵掩住的畫卷,像是掙開了看不見的枷鎖般,漸漸從素白牆紙上浮凸出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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