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第六十六章
宋硯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腳下一個趔趄,重重摔跪在碎石路面上,掌心被棱角劃開一道深痕
他的腿軟得像灌滿了鉛,每往那團變形的金屬前挪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那張素來清俊冷沉的臉此刻沒了半點血色,眼底的恐慌幾乎要漫出來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扇變形的車門……
就在他指尖顫得幾乎要失力時,凹陷的車門忽然被人從裏面狠狠推開。
洛意滿頭是血地從裏面挪出來,額角的血順着眉心往下淌,糊住了她的視線,将眼前宋硯辭的影子染得一片猩紅
她的手被碎裂的玻璃劃得滿是傷口,血珠順着耷拉的手臂往下滴,憑着那股沒散的沖勁下了車
可是她看不見他在那,所以的一切都在模糊的打轉……她看不見他
恰好順着路追過來的林君桡、莫予安和裴臨夜,剛沖到現場就看見了這一幕。
林君桡幾乎是瞬間沖了上去,宋硯辭伸手牢牢将搖搖欲墜的洛意摟進懷裏。
他指尖碰到她手臂被劃破的布料,摸到一片黏膩的濕痕,心髒驟得狠狠抽痛……
莫予安站在幾步外,看着洛意滿是血的臉,眼淚瞬間決堤,順着臉頰往下瘋狂淌,她捂着手嘴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肩膀劇烈地聳動着,連呼吸都好似要斷開。
而裴臨夜就站在人群的最後方,他身上的西裝還沾着血和泥點,指尖死死攥着,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着,目光黏在洛意淌着血的額角上,定死在原地
遠處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沉沉的轟鳴,将這個夜裏所有的失控與恐慌,都悄悄吞進了泛着冷光的海面之下。
消毒水冰涼的氣味先于意識鑽進鼻腔時,洛意的睫毛像被風驚擾的蝶翼,顫了好半晌才掀開一條細縫。
窗外的天是下沉的,壁燈漫出的暖光落在吊瓶的塑料管上,凝出一小串晃蕩的光斑。
她指尖剛動了動,林謙睿和洛江眠幾乎是同時撲到床邊,兩人懸了快崩斷的神經在看見她睜眼的瞬間徹底潰堤,相擁着喜極而泣,壓抑的嗚咽聲裹着後怕,在寂靜的病房裏漫開。
靠在牆角的林景珩擡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緊繃的肩線終于往下垮了半寸,只剩一點劫後餘生的松動。
林君桡垂在身側的手松了又緊,喉結滾了好幾下才把堵在胸口的氣吐出來。
一旁的莫予安手裏還攥着沒來得及遞出去的溫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她慌忙擡胳膊去擦,可眼睛早就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核桃,越擦流得越兇,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呼吸都帶着濃重的哭腔。
“寶貝你醒了,”洛江眠指尖抖得厲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沒插針的手背:“你祖父和外祖父剛才還在這兒守着,實在熬不住剛回去,我這就叫人把他們接過來。”
可洛意的視線根本沒在他們身上停留,她剛從混沌裏撈出來的意識只剩一個清晰的名字,瞳孔茫然地在病房裏掃來掃去,指尖攥着純白的被單慢慢收緊。
沒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撐着床墊的手肘猛地用力,不顧手背上針頭的牽扯,硬要往起坐,全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剛恢複的嗓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了:
“宋硯辭呢?”
一屋子的人瞬間噤了聲,沒人接她的話,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避開她帶着期許的目光。
這份沉默像針,一下就紮破了洛意強撐的平靜。她眉心驟縮,想都沒想就側身去扯手背上的針,透明的膠帶被猛地撕下來,帶出一點細碎的血珠。
整個人光着腳踩在涼絲絲的瓷磚上,身體晃了晃才扶着床沿站穩,那點剛聚起來的力氣根本撐不住她虛軟的身子,她幾乎是拖着步子往門口挪,聲音陡然裂開,帶着撕心裂肺的顫音:
“哥哥,宋硯辭呢?”
“你昏倒後,來了一批人帶着槍,你當時呼吸很弱他讓我們先帶你走,他一個留了下來,我們在去的時候……只有血……沒見人”
“我們現在還在找……”
洛江眠看着我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連忙讓林景珩和她一起攔着,擔憂的說道:
“寶貝,你現在不能起身,你去床上躺着”
我仿佛像是沒有聽到母親的勸告,一心往外面走,我嘴唇煽動着喉嚨擠出一聲咽嗚……
林謙睿紅着眼平息着自己的情緒,上前把我按在床上,我掙紮着卻無濟于事雙全難敵四手
直到門恰好被人從外推開,冷風卷着夜色鑽進來,帶進來沈乾冷硬的身影。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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