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2)
洛意的目光瞬間釘在他身上,像攥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過去擡手就捏緊了他的胳膊
她本就比他矮上小半頭,只能仰着滿是倉皇的臉,指尖用力得幾乎要嵌進他的衣袖裏:
“沈乾,宋硯辭呢?”
沈乾垂眸掃過她淩亂的病號服,還有手背上冒血的針孔,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那笑意裏裹着戾氣往她耳膜裏砸:
“死了。”
洛意捏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松了半寸,整個人晃了晃,難以置信地搖着頭,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掉:
“怎麽會……我明明阻止了,我明明……”
“你以為你那點自我犧牲很偉大?”沈乾猛地甩開她的手,音量陡然拔高,壓了多年的情緒徹底決堤:
“洛意,洛大小姐,你知道宋硯辭守了你多少年嗎?你知道他所有的私有股份和錢、房産全部轉讓給你了嗎?你知道他為了忤逆祖父受到了什麽懲罰嗎?你知道我哪裏放了你多少禮物嗎?你所有所喜愛的宋硯辭都會捧到你的身邊!”
“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呢!……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顧忌的就和他說了分手,你知道你說分手的那天他才受了家法嗎?”
“夠了!”林景珩猛地邁步上前,伸手攥住沈乾的衣領,眼底的戾氣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額角的青筋跳得厲害。
可沈乾根本不怕他的力道,他掙開林景珩的手,視線死死鎖在臉色慘白的洛意身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像要鑿進她的骨頭裏:
“你不知道。因為你……沒、有、心。我想問問你到底把他當什麽了,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嗎?”
莫予安的理智在這句話裏徹底崩斷,她想都沒想就沖上去,擡手狠狠推在沈乾的肩膀上,含着哭腔尖叫:
“你胡說!你根本不知道阿意有多在意他!”
沈乾被推得往後踉跄了半步,反手就揮開她的胳膊,兩人在病房中央拉扯争執起來,莫予安紅着眼圈,幾乎是憑着一股蠻力掙開他的阻攔,揚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裏炸開的瞬間,洛意她還沒來得及捂住嘴,一口帶着暖意的血就吐在沾着消毒水氣息的被單上,暈開一小朵刺目的紅。
她腿一軟,整個人順着冰冷的牆壁往下滑,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的聲音像隔了厚厚的水幕,模糊得只剩嗡鳴。
“把他拉出去!”林君桡當即厲聲開口,守在門外的兩個保镖立刻邁步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沈乾的胳膊。
沈乾卻沒掙紮,他的目光越過沖過去扶洛意的幾人,死死盯着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最後幾個字帶着破音的急切,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在宋家老宅!老爺子要對他動手了!”
洛意昏沉的意識被這幾個字猛地拽回來,她撐着冰冷的牆壁,指尖摳住牆皮,一點一點往起站。
洛江眠撲過來扶着她的腰,眼淚順着皺紋往下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寶貝,你身體還沒好,快躺着,你大哥和你我們會處理好的”
“我要去找他,媽媽。”
洛意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随時會碎的瓷瓶,她擡着手抓住洛江眠的衣袖,指尖抖得連那片布料都攥不住,眼底蒙着一層濕漉漉的恐慌,像個被丢在黑夜裏的孩子:
“我剛才在夢裏都看見他渾身是血站在我面前,我在夢裏害死了他,他的身體由熱涼,我害怕,我真的……再來一次我真的受不住的。”
林君桡他拿起沙發上提前備好的厚外套,抖開裹在洛意單薄的病號服外面,穩穩兜住了她虛軟的身子。
他對着站在一旁臉色凝重的林謙睿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扶住洛意的胳膊,把大半的重量都挪到自己身上,穩穩地半架着她往門外走。
洛江眠和林謙睿幾乎是同時掏出手機,指尖抖得連通訊錄都劃不開,對着電話那頭壓低聲音下令,眼底是掩不住的急色:
“把咱們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都派去宋家主宅,現在就過去,一分鐘都不能耽誤!保護小姐和姑爺把他們給我平安帶回來”
走廊裏的風從窗口灌進來,刮得洛意額前的碎發胡亂飄着,她半邊身子幾乎靠在林君桡身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軟的力氣順着鞋底一點點往下漏。
可她始終咬着那點最後攢出來的意識,指尖死死纏繞着,眼底的崩潰和恐慌漫了出來
她不能再等了,她晚到一秒,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