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蛇蠍（六）（2/2）

“你已經猜到了。”姜瓷在她面前蹲下。

“不會的，他不可能是裴晉！”她喃喃自語，“我的裴晉十年前就奔赴戰場了。”

“不是他，又是誰呢？一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嗎？”

她似是想到了什麽，慌亂的扯開他的褲腳，果然，在腳踝上看到了一顆紅痔，那顆和裴晉左腳踝一模一樣的紅痔。

“裴晉！”她抱着他失聲痛哭，“那我這些年做的這些惡事又算什麽？我只是想等你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我最初的模樣，原來，你早就在我身邊了……”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淚珠飄在半空中，姜瓷取出玉瓶收集好淚珠，随後施法破了幻境。

“裴晉！”窈娘從幻境中驚醒，面上早已濕了一片。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向阿木，阿木趕緊低下頭。

“裴晉。”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瞞我瞞的好久啊。”

“樓主，你認錯人了。”

“你的左腳踝有一顆紅痔，當年你被毒蛇咬了，我發現了這顆痔，我還笑你像個姑娘家長紅痔。”

“窈娘。”裴晉見事已至此，只能說開了。

“都怪我，你當時定是擔心我害怕你被大火燒傷的樣子，所以才不敢跟我相認。”她撲進他的懷中，“可是裴晉，我怎麽會嫌棄的模樣呢？”

十二年前，大邺和戗國開戰，裴晉當年是個斥候，在一次偵查的途中，救下了差點被毒蛇咬傷的窈娘，兩人一見鐘情，約好等兩國停止交戰，兩人便成婚。後來，窈娘來到了裴晉的故土，憑借自己高超的繡藝，開了一家繡樓，等裴晉回來。而裴晉，在一次偷襲中被人傷了腿，只能退卒，他一路打聽得知有個姑娘繡工極好，他見過繡工最好的就是窈娘，他萬分确定，那個姑娘就是窈娘。

等他到了繡樓，發現那裏起了大火，他沖進火中，救下了她，而他自己，容貌被大火燒的面目全非，窈娘醒來，害怕的喊他是“鬼”，他就更加不敢和她相認，只能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

終有一日，她梳妝打扮的時候，發現自己面上添了皺紋，于是開始收留那些可憐的女子，條件是換取她們的孩子。

戗國秘法有雲：嬰孩純陽心頭血，以之為引，可逆歲月，長保嬌顏不老。

“你們以後有何打算？”謝清宴問道。

“窈娘的意思是，寺廟裏的那些孩子全都接回樓裏，以後這瑤光樓不再是青樓，是天下所有孤苦無一女子和孩子的容身之所。”裴晉笑道。

“我會教這些女子繡花，讓她們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窈娘補充道，她看向姜瓷，“還有，多謝你們，不然我就會犯下更多傷天害理的事。”

“現在回頭也不算太晚。”姜瓷微笑。

三人剛出瑤光樓，便看到了前來尋找孩子的婠媚，她一眼就認出了孩子的襁褓。

“我的孩子。”

姜瓷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她的懷中，剛剛她也得知了婠媚的事情，她問：“如今這瑤光樓不再是青樓，你以後有何打算。”

“多謝恩人。”婠媚抱着孩子屈膝，見三人儀表堂堂，知道不是普通人，便如實告知，“我打算帶着安禾去我老家生活。”

“好好珍重，告辭。”

婠媚看着三人遠去的身影，擡頭看向瑤光樓二樓的露臺，那裏早早地站着窈娘和裴晉，窈娘沖着她微笑，她輕微颔首，然後抱好安禾離開了。

“你方才吃的是什麽？”在溪邊洗手的姜瓷看到謝清宴正悄悄地吃着藥丸，先前她在馬車裏就發現他面色蒼白。

“沒什麽，阿瓷，你看錯了。”謝清宴微笑。

“裴晉就是瞞着窈娘十年，才導致窈娘做錯了事。我希望你不要瞞着我，更不要騙我！”她看向平安，平安裝作沒事人一樣給馬喂草，“你不說實話，我可以問平安。”

“阿瓷。”他無奈地想去牽她的手，卻被她生氣地甩開。

她負氣地走過去，同平安一起喂馬。

“吵架了？”平安飛快地偷瞄了謝清宴一眼。

“平安，他不說，你來說。”

“這……”平安為難地看着謝清宴。

“我吃的是玉露護心丹。”謝清宴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平安識趣地離開，給兩人提供獨處的空間。

“玉露護心丹？”

“當初我救你……”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謝清宴，值得嗎？”她聽完，眼中含淚。

“阿瓷，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你。”

“無礙，等我們把剩下的眼淚集齊，清輝道君會讓我們平安無虞的。”他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我還要娶你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