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陳松泠看向褚華。
褚華絲毫不心虛,帶着絲愧疚道:“殿下,這剩下的馬裏,它算是最溫順的馬了。”
陳松泠憑借自己在回纥看馬的多年經驗肯定,這馬性子極烈,絕不可能是褚華口裏說的性情溫順。
她算是知道褚華為什麽要讓她來王府試馬了,他應該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陳松泠想不通自己哪裏惹了褚華。
就算她之前喬裝打扮接近他,但也沒做什麽對他不利的事。
“皇叔想看我試?”陳松泠問他。
褚華則毫不避諱地看回去,“是。”
“你都知道了”,陳松泠肯定道。
褚華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于是回道:“是。”
陳松泠揚起抹譏笑,“難得皇叔對我有興趣,看來我還真是要馴服這馬了”,陳松泠邊說邊往那馬身邊過去。
她接過下人遞過來的鞭子,直接照馬身上給了一鞭。
那馬吃痛地叫起來,看着陳松泠的目光變得更加怨毒。
陳松泠二話不說,又是一鞭下去。
她在褚華的視線中爬上那匹馬,她剛坐穩,那馬就開始左右晃動起來,陳松泠死死抓住缰繩,同時右手拿鞭子往馬身上甩。
誰料那馬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陳松泠用腿緊夾着馬身,慢慢收緊缰繩,然後在馬仰頭的瞬間,咬下去。
褚華出神地望着眼前這幕,女子身着紅衣騎在烈馬上,發絲四處飛舞,眼神冷靜,姿态沉着,接着就看那女子狠狠埋下頭,再擡起頭時,嘴角勾着抹血跡,正朝着他笑。
看着比那馬還烈,褚華心想。
褚華清楚,這才是陳松泠真正的模樣。
那烈馬也感受到陳松泠身上的狠勁了,不敢再動,只能老老實實地被她牽着。
褚華看着陳松泠下馬,笑道:“殿下,您是要咬死我的馬不成?”
陳松泠擦擦嘴角的血,回道:“皇叔,給這匹馬好好治一下吧,它剛剛也是受苦了。”
“自然,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殿下會是這樣馴馬”,褚華裝作不經意問道。
陳松泠聽到他的話,若有若無的嗯了聲,“皇叔,那我先回去了,這馬就先放你這。”
褚華笑着對她點頭,接着就送陳松泠出府。
陳松泠回到馬車上,就立刻拿起案幾上的茶水漱口,直到把茶壺裏的水都用完,她才停下動作。
她受不了嘴裏的血腥味,而且褚華站在旁邊盯着她看的模樣,更讓她覺得格外作嘔。
她在馬上先想到的不是該如何馴服這匹馬,而是後悔沒讓阿史保死的更慘些。
她永遠也忘不了阿史保把她和一匹烈馬丢在草原的那天,她也是從那天起不再害怕鮮血,只是血腥味仍然讓她覺得惡心。
春杏在殿內等着,遠遠瞧見陳松泠面色慘白地進來。
“殿下,發生什麽事了?”春杏連忙跑上前扶着。
“無事,給我備水,我要更衣”,陳松泠擺擺手,語氣疲憊回道。
陳松泠經過今日馴馬的事,算是看清褚華了,那就是個僞君子,只可惜現在也只有褚華能助她脫出困境。
陳松泠還是得和以前一樣接近他,她翻開記錄褚華日程的卷紙,視線凝固在最上面,“明日又是去聽戲啊”,她把紙重新卷起,塞回書架上。
到了早上,陳松泠照舊把臉塗黃,換上一身白裙,覆上白紗。
“陳公子”,她笑道。
褚華回頭,就見陳松泠滿臉喜色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昨日那個陳松泠只是他的夢,“趙姑娘”,他回道。
陳松泠走過去,“陳公子今日又來看戲?”
“戲藏人間百味,難道趙姑娘就不覺得有意思嗎?”褚華含笑道。
陳松泠也笑着回他,“是啊,那看看這回是什麽味的”,說完,陳松泠就帶着春杏先進去了。
“什麽味嗎?”褚華輕笑,“辣味的。”
褚華跟在陳松泠後面,然後挨着她坐下。
陳松泠擡頭看去,發現又是文姬歸漢的戲,不禁在心裏嘆口氣。
兩人就再次看起這臺戲來,陳松泠瞟一眼旁邊,褚華就跟第一次看似的,樣子津津有味。
到了快結尾的時候,褚華突然轉過頭,笑道:“趙姑娘覺得今日這臺戲是什麽味的?”
陳松泠盯着臺上文姬與曹操說話的戲碼,回道:“無味。”
“是嗎?我倒覺着是甜味的”,褚華不贊同道。
“為何?”陳松泠把眼神轉向他。
“回到故國,甜味早就蓋過了苦味”,褚華笑道,然後目光轉向臺上,“可謂是苦盡甘來。”
陳松泠聽後不語,她也看向戲臺,文姬這時候正默着戰亂上丢失的書籍,作完後,文姬喜極而泣。
陳松泠把頭偏去,沒繼續看文姬和曹操的會面。
“如何?”褚華觀察着她臉上的神情。
“人人滿意就好”,陳松泠回他。
“這位公子,可要來見見文姬?”
陳松泠見戲演完,正準備和褚華離去時,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