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應天四(2/2)
“周大人為何在此?”
周白深吸一口氣:“這是周府,我自然在這裏。”
李清澤明知故問:“不是說這裏是空置府邸嗎?”
“昨日走得急,忘記跟你們說,我每日都會來此,因為——”
“金屋藏嬌嗎?我們都知道,昨天就去拜訪了。”
周白臉色不好,微憤道:“她喜靜,不願被人叨擾,你們以後不要去了。”
雲苓心道,不去就不去,誰還稀罕去呢,你看看你們兩個都枯萎成什麽樣子了,管好自己吧,天天來,控制一下自己,調理一下身子吧。
李清澤與雲苓相視一笑,周大人口味獨特,不便多說,幾人不歡而散。
小葉走後,柳正萎靡不振,李清澤接着送飯的時候,邀他明日一同去城外打雜,為百姓煮粥。
柳正接管了小葉曾經的工作,為了災民煮粥,李清澤則呼啦啦地燒藥湯。
李清澤又添了一把柴,悶出一股又一股濃煙,柳正搖着扇子咳着出來了,拿小棍挑開,才升起小火。
“還沒病死就被你熏死了。”
柳正好歹說句話,不像之前那麽郁悶,李清澤不跟他計較。
雲苓為小葉問診後趕到城外,柳正追過去問道:“小葉怎樣了。”得知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
李清澤:“今日的藥湯已經稀釋得看不到草藥了,朝廷那邊還沒動靜?”
雲苓搖搖頭,将身上藥箱放下,來到日常把脈的木桌旁:“這都已經第七日了,還有三日,居然沒有絲毫動靜。”
奇怪的是,今日大家十分安靜,排的隊伍也更長了。
雲苓發現本來好轉的百姓又發起了高燒,個個嘴唇發白,有氣無力的樣子。
那個拄着拐杖的男子又來了,這一次他沒有說話,膽怯地看着雲苓,身體悄悄遠離李清澤。李清澤見他不如上次嚣張,身體全靠着那根拐杖支撐着,是真的病了。
雲苓見他的傷口潰膿,拿出傷藥給他,這個藥是上次沒有給他的。
如果不是藥物缺少,那麽第一次,雲苓就會把藥給他,如今等到病症中了才去救治,她的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當聽到這男子的感謝的時候,雲苓更是愧疚。
可愧疚能有什麽用,現在需要的是草藥,雲苓接着瞧了幾個病人,發現好轉得變重,輕微的紅腫開始潰爛,那些病症重的,今日死亡人數是昨日的三倍。
也許是天氣原因,雨季忽冷忽熱。也許是沒有及時治理,這些都是造成病情加重的原因。
雲苓來到守衛處,拿出魏帝給的令牌:“你們知府提供的草藥什麽時候來,這裏的災情嚴重了,快去報給你們大人。”
柳正:“昨日我早已托朝中好友問草藥之事,沒有消息。”
帳篷內外躺着都是病人,李清澤望着冒煙的鍋:“怕就怕,三天後,藥來了,他們卻堅持不了三天。”
直到下午時分,知府派人來報,說三日內,草藥必定送達。
三日、三日、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李清澤重複道:“所以,他們至少要堅持三日。”
雲苓返身去廚房拿來幾把鏟子:“你們跟我來。”
三人去附近山上挖草藥,她們按照雲苓的要求尋找草藥,更深露重,柳正又再次堅定信念,這個苦不能讓小葉來吃。
今日挖到天黑,終于挖滿一整籮筐。
夜色深了,三人拖着泥巴趕回了城外,看來今日是沒法去周府了,只好睡在白色帳篷。
柳正去劈柴,雲苓與李清澤映着月色開始煮新草藥。
很快就煮開了一鍋,衆人喝完第二日都神清氣爽,燒也退了,身體也有力氣了。
李清澤感慨道:“這什麽藥這麽厲害?”
雲苓喝着白粥,收拾藥箱,要趕去為小葉把脈,輕飄飄一句:“毒草!”
李清澤喝水嗆到,壓低聲音問道:“毒草?”
雲苓本想為難民本本分分的治病,可是病症還是逼她铤而走險。
“騙你的,普通的草藥罷了,略有毒素,會提前調動人的精力,對于輕症患者來說,可以搏一搏,避免病情惡化,重症則是回光返照。”
李清澤為她豎起大拇指:“果然是雲大夫,看病救人就是不一樣。”
“那我們現在就是在賭,賭朝廷會不會按時把草藥運到。”
雲苓點頭,她也沒有信心,可是她在賭,她是一個比茍建茍仁更加狠心的醫者。
她算過了,如果不吃這毒草,大部分百姓撐不到藥材送來,就算憋着一口氣等到了,身體也落下了病根。
而如今這個辦法,要麽活,要麽死,所以,這草藥,必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