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1/2)
貨車
“孢子?”
淩栖梧湊近這本雜志看了看。
她有點好奇書上說的“孢子”長什麽樣,畢竟孢子太小了,她沒見過放大版的。但是這頁損毀得有些嚴重,圖片模糊不清。
她又翻了一頁接着往下看:“孢子會寄生在人體內部,開花的時候會完全控制人類大腦.......”
淩栖梧輕輕念出聲:“外星生命體被稱為塔羅斯......被塔羅斯的孢子感染就會變成寄生種....致死率百分比百....”
“沒意思,這些我早就知道了。”淩栖梧仔細找了幾頁都沒找到一個完整的圖畫,她扔掉這本,抽出另一本,标題上寫着一行碩大的《末日紀元特別報道》。
書頁上滿是灰塵,封皮皺皺巴巴,早已在時間的磨損下泛黃變脆。她有些嫌棄地撚開。
借着駕駛室內亮着的燈光,即使車廂在行進中不時晃動,她依舊聚精會神地翻看手中的雜志。
十幾年前的舊玩意,估計司機從哪個黃金時代遺留的書店撿來墊床板的。這裏所有雜志都是一個系列,極盡詳實地描繪那場災難的誕生
距離那個隕石帶來的外星生物大危機爆發,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她對于這裏面過時的科普文字不感興趣,她喜歡的是這上面的圖畫。
大危機爆發後,曾經輝煌熱鬧的人類社會宛如一場黃金色的夢,夢破裂的那一刻,只能依靠以往留下的影像圖畫聊以慰藉。
這裏的空間很狹小,司機改造了一下,也只在裏面置辦了一張簡陋的小床,雜物擠擠挨挨地分布在周圍,汗味,油味,亂七八糟的味道密閉在不透氣的駕駛室。
司機已經連續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多少有點憋悶。但他不想開窗,因為正遇深秋,外面溫度已經很低。
至于他憋悶的原因——
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早年在災難爆發時他失去了所有親人,在這末日中他掙紮求生了半輩子,直到不久前他才謀得一個在基地中運送物資的差事。盡管很累,但好歹穩定了下來。
在這偌大的綠洲基地中只跑運輸,再也不用擔驚受怕面對那些寄生體,怎樣都是值得的。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獨自開車。偶爾閑暇時幾個開車運輸的兄弟湊一起打牌,一聊天無非就那幾個話題,物資,通用幣,異能者打贏還是打輸,來了多少新人,又死了多少倒黴鬼,以及女人。
呵女人,這輩子他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司機擡眼看向上方挂着的後視鏡,窄窄的鏡面中,嬌小白皙的少女蜷縮着被紗布包裹的腳坐在小床上,姿态溫順而乖巧。燈光下她漂亮得像個小羊羔,任由他豢養在這小小的羊圈內。
老實說他第一眼見到這女孩就被迷住了。
大晚上他開車運貨,燈光一掃突然路邊冒出一個像精怪一樣的身影,白色的連衣裙破破爛爛,腳底被磨得滿是血還是繼續踉跄的走着。
被燈光照到,對方轉過來,露出一張面無表情卻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蛋。
他忍不住打開門,半拉半哄着把這個半路冒出的女孩帶進了自己的車廂。
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破爛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從什麽地方拼命逃離出來,随便一聯想就得知背後的故事。
基地內這樣的事也不少見,這片森林的深處就是基地的核心科研所,也是強大的異能者經常出入的地方,那些地位高的人招招手就有大量的女人過來,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
司機暗自想到,其實自願才是多數。
基地的女人都勢利極了,一個個都争着舔異能者,嫌他老又嫌他掙得少。
但那群女人們憑什麽嫌棄他。
司機憤懑地想到,都末日了,自然是強者為尊,弱者就該跪在地上臣服。
他再弱也比那群嬌滴滴的娘們強,她們還敢瞧不起他。
至于那群異能者,無非就是運氣好覺醒了異能,一個個都耀武揚威。
赤手空拳比劃幾句,誰打誰還一定。
要是他也有異能,哼!還指不定這個基地誰稱老大!司機在心裏冷笑。
貨車平穩的向前駛着,帶着規律的嘎吱聲。
司機又看向了後視鏡,啧啧,這女孩可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極品。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帶女孩上車可是在為這個女孩好,這十裏八裏都是森林公路,靠雙腳走廢了都走不出。
要不是遇見了自己,她能活過幾個夜晚。
司機控制着方向盤,漫不經心的想着,女人在現在的世界,如果能幸運的成為那萬分之一,成為屬于進化人類的異能者,變成強大的戰士,倒還能靠自己活下去。
否則,一個柔弱的女人誰都能逮着欺負。
而且基地可不收閑人,能讓她們乾的活無非就那幾種後勤,又累又熬人。
司機舔了舔牙,果然大部分女人最好的歸宿,就是趕緊趁着年輕漂亮找個男人依靠然後生孩子吧,畢竟孩子生一個可是能拿不少基地補貼。
安靜的駕駛室,司機憋不住出聲說道。
“妹子你要去基地中心城對吧,那地方路還遠着呢。”
淩栖梧看向後視鏡,和司機對上了視線。
“很遠嗎?”淩栖梧壓底了聲線,脖頸一彎,凹出懵懂真誠的姿态,配合着柔柔的嗓音說到,“那麻煩大哥了,到了那裏我會找份工作報答大哥。”
司機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再也不加掩飾自己的視線。
荒郊野外,十裏開外都很少有車輛路過的森林公路,夜色已濃,他一個壯漢,其實想做什麽都可以吧。
他輕啧了一聲:“小姑娘,你想的太天真了,基地的工作哪裏是那麽好找的。”
“這世道啊,人都不是人,只有異能者才算人,你一個小姑娘,能被安排什麽工作。”司機掃了一眼後視鏡,空曠的公路上,前後無車。
“大哥,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淩栖梧彎下眼角,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恰到好處展現對他人的信任和依賴。
司機等的就是這句話。
後視鏡中淩栖梧看到司機和她對視上,對方揚起嘴角,表情堪稱和善。接着司機踩下了剎車。
車子突然一滞,淩栖梧沒抓穩,悶頭撞在前面的座椅後背。
她懵懵地擡起頭,正上方赫然是司機放大湊近的臉。
明黃的燈光在被司機遮蓋住大半,陰影罩住底下不知所措的女孩。
淩栖梧盯着司機,微微放大的瞳孔裏是司機溝壑縱橫又虛假微笑的臉孔。
“小妹妹,大哥我也不是什麽愛好發善心的大聖人。如果是其他人,我裝作沒看到就是。畢竟我私自帶人可是要受處罰的。
“但我看你啊實在合眼緣,想着你要是能做我老婆,以後就跟着我過日子的話,我就帶上你。”
司機見淩栖梧安靜的聽着,心裏一開始的試探又演變成躍躍欲試的燥熱。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急切地展示自己的資本,“我在基地可有名有姓的,運輸隊哪個不認識我,你跟着我,只要做我老婆,既不用出去擔驚受怕,又不用乾重活累活,多好啊!”
末了,司機順手威脅一句,“你要是不答應,我也不勉強你。你不跟着我的話,我的車沒有必要冒着違規受罰的危險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語音一落,狹小的駕駛室安靜了一瞬。
淩栖梧微眯了眯眼。
司機身上充斥的情緒如同蜱蟲一樣向外溢出。
色欲,掌控欲,近乎狂妄般擅自輕視着她。
淩栖梧感到惡心,甚至想要要遠遠的踮腳跑開,但是她知道此時不能走。至少她需要在這個安全擋風的車廂裏過夜。
于是她忍住嫌棄,捉住其中的一只隐藏在狂妄下,名為“自負且自卑”的蜱蟲,異能發動,迅速讓其膨脹。
“大哥,我當然是想跟着你的。”
見司機眼光一亮,淩栖梧迅速低下頭,狀似猶豫了一會說道,“但是,你真能保證我的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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