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2/2）
“你是異能者嗎？”默娅盯着她，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嗯。”淩栖梧點點頭。
“所以....之前那個執監員，真的是你打掉了腦袋，不是我做了一個噩夢？”默娅沒頭沒腦地問出她困擾了很久的問題。
淩栖梧回憶了一下。當時默娅被打暈後，醒來又哭又叫，還嚷嚷着她執監員的屍體在哪，被發現怎麽辦之類的。
她随意編了個謊話，是默娅生病暈過去了，那都是她昏迷時的夢境。
沒想到默娅真的相信了，即使她也知道有很多漏洞，但默娅硬是說服自己相信了。
現在默娅再次追問，衛楓他們都不在，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淩栖梧再次點點頭：“嗯。他打不過我，就去欺負你。因為他很吵，所以我打飛了他的腦袋。”
默娅的眼神已經不能用亮閃閃形容了，她的情緒真正開心起來。以至于雙腿剛好，她便蹦起來撲向淩栖梧。
“太好了，我沒有記錯！”默娅抱緊她，興奮地一邊笑一邊說道，“是你救了我！我就知道那不是夢！”
淩栖梧懷裏抱着淩久憶，而她則被默娅抱着。她感覺有點擁擠，不過默娅的情緒不再那般令她煩躁，便也沒有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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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邊短暫地歇息過後，擠乾衣服，淩栖梧背着淩久憶，身後跟着默娅，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追兵一時沒跟上來，不代表沒有人在四處搜尋她。綠洲的喬越，亦或是新洲的白見清等人，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和淩久憶。
地平線上最後一絲亮帶消退，這一天也進入夜晚。雪花還在飄揚，由一開始細小的微粒，變得越來越大。
光線一暗，根本分辨不出東西南北。
一開始默娅還想過來幫忙背淩久憶，淩栖梧拒絕了她。随着溫度持續下降，默娅在她後面落得越來越遠，凍得臉色煞白。
默娅是普通人，沒有異能增強體質，監獄發的囚服也完全不保暖。
淩栖梧回頭望去，默娅縮在脖子，艱難地擠出一句：“我不冷...我們快點走吧！”
“我冷。”淩栖梧回道。
“什麽？”默娅看着她放下背上的人，寒風吹得她頭發亂飛，衣角鼓起。她完全不像默娅那樣拉起衣領，脖子依舊暴露在外。
淩栖梧指指淩久憶：“而且淩久憶還沒醒，不能讓他繼續吹冷風了。”
“那怎麽辦？”默娅頂着風頭追上前，她轉頭看看四周，夜裏的荒漠，隐約的輪廓中除了石頭就是草，連棵樹都沒有。
“你幫我看着淩久憶。”淩栖梧說道。
默娅不知道她要乾嘛，只能應下，守在淩久憶旁邊。
她聽見淩栖梧在周圍找來找去，搬動重物的聲音。過了一會，又好像是很久。默娅逐漸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
默娅被推了一下，忽然驚醒。
“我搭好了。”淩栖梧指指旁邊的一摞石頭。
就像搭積木一樣，她搭出來一個小小的三角區域。三人擠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躺着會露出腿，只能坐着貼一起。
默娅在淩栖梧的左邊，淩久憶靠在淩栖梧右邊。
實在凍得睡不着，默娅想找淩栖梧說說話：“我看你選了一個方向一直走，你是有想去的地方嗎？”
黑暗裏很快傳來淩栖梧的聲音：“不知道，随便選的。”
默娅一哽，又覺得是淩栖梧會說的句子。她莫名被逗笑一瞬：“是啊，反正去哪都一樣的。”
“等雪一停，我會繼續走。”淩栖梧低聲說道，“但我不知道怎麽找水源，不會抓食物，也沒有目的地，後面有追兵，前面也可能碰到寄生種...
“如果你不想跟着我，你可以....”
“不跟着你，我自己走也是一樣的。”默娅打斷她的話，“你不是說有你在，我不會死嗎？”
默娅輕聲說：“離開你，我必死無疑。就讓我跟着你吧。”
淩栖梧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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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默娅先睡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皮，發覺自己抱着淩栖梧一條胳膊死死不放。
默娅趕緊松開，輕手輕腳地縮回。她感受到這個狹小的空間沒有預料中寒冷。一層積雪覆蓋在石塊上面，天然堵上了漏風的空隙。
她掃開面前的積雪，揉着關節慢慢回暖。
外面亮堂堂的，不知道太陽升到了哪個角度。默娅一瘸一拐地鑽出去，踩得積雪嘎吱嘎吱作響。
“好冷啊。”默娅在手心吐出熱氣。地面上被雪全部覆蓋後，更顯得空曠寂靜。
肚子也好餓。
默娅把手捂進袖子，扒了扒腳下的泥土。曾經在綠洲，她隐約記得有種荒漠上常見的草是可以吃的。
淩栖梧還沒睡醒，她可以先活動活動升高體溫，順便一邊探路一邊找找食物。
她順着一個方向走了一會，忽然看見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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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沒有敵意，只是過來找人。”白知硯溫和地對默娅說道，雙手比劃了一下，“她和你差不多年紀，大概這麽高，她叫淩栖梧。”
白知硯轉頭四處查看：“她是我們的同伴，我來接她回去。
“我定位到她大概在這附近，你有看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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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
眼前這個陌生又高大的男人，說淩栖梧是他的同伴？
默娅由一開始慌慌張張地想要逃走，到聽到淩栖梧名字時驚疑不定。她僵直地站着，亂糟糟的大腦一時無法處理信息。
這人說淩栖梧是她的同伴，淩栖梧是異能者，難道說是什麽異能者組織嗎？
他的身份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麽？他有沒有在說謊？
默娅嘴巴張了張，一股沖動在促使她随便忽悠過去，或者給那人指個錯誤方向，再去給淩栖梧報信。
可是——可是萬一真的是淩栖梧的同伴，或者說朋友在找她，自己怎麽能欺騙對方？
“我....那個...”默娅緊張地不知所措。
“——默娅！”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淩栖梧的喊叫。
默娅懵懵地回過頭，驟然看見淩栖梧雙瞳緊縮，快步朝她沖過來，伸手想要拉回她。
“快躲開——！”
雙腿不由自主順着淩栖梧的話逃跑，僵硬的肌肉卻使不上力氣。
異能者的反應速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白知硯掏出的槍口已經上膛，先後瞄準兩人。
“省得我到處找了。”白知硯說道。
砰！砰！
兩發子彈精确地從兩個人腦袋洞穿而過，空中揚起兩道血花。
淩栖梧栽在地面，半邊臉埋進白色的雪裏。
“你躲子彈不夠快啊，跟其他實驗體比差遠了。”白知硯收起槍支，踩着被染紅的積雪走了過來。
踢開還在抽動的默娅，他彎腰拉起淩栖梧。
對上她的視線，白知硯扯起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怎麽，想救那女孩？”
他抱着淩栖梧走近默娅：“瞧瞧，她現在還沒死透呢？你想用自己的血救她嗎？”
白知硯特意把淩栖梧往邊上挪了挪，點點血跡交融在一塊，卻不見落進默娅的傷處。
默娅仰面躺着，身體不再抽動了，微微顫抖的瞳孔安靜地發散。
“現在才算死透。你可以救半死不活的人，卻沒辦法救活一具徹底的屍體。”白知硯目睹淩栖梧淌血的雙眸露出要殺了他的滔天恨意，這才感到身心舒暢。
一晚上他都在承受契約被徹底撕毀的反噬劇痛，全都拜這兩人所賜。
白毛臭小子為了這丫頭，拼死也要反抗他的控制。
這小丫頭非要救臭小子，導致他硬生生等着契約撕毀。
契約被徹底破壞的那一刻，他簡直痛到以頭搶地，生不如死。
一直拖到了今天早上，他靠着逐漸消散的那點契約，感知到臭小子所在位置，馬不停蹄地追了過來。
解決了淩栖梧，白知硯不費吹灰之力找出淩久憶。淩久憶還處于昏迷中，白知硯乾脆一邊一個，把兩個人提在手中。
耳邊的通訊器傳來滴滴聲，是白見清的通訊：“哥...我這邊地毯式搜索了，沒有找到淩栖梧....”
“咳咳...”白知硯咳嗽了幾聲，這才開口說道，“我這...只找到了編號091..他身邊...也沒看到075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