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問（1/2）

盤問

我今天休息，但我和周致衡都要出門。

他昨天煩躁是早和銀行談好的一筆貸款，臨時出了問題，他和他朋友一起經營的公司，前期資金早投進去了，要是沒了這筆貸款，前面的投資也成了打水漂。

一聽就是他父親做的，我在這方面完全幫不上忙，他也沒指望我幫上忙，讓我只要留在他身邊就夠了。

“你朋友會怪你嗎？”我擔心地問。

“怪我？”周致衡不屑地笑了笑，“當初可是他求着我跟他一起的，要不是我，他也做不到今天這樣。”

很多時候我對他這種傲慢勁兒很看不慣，好像別人為了生活苦苦掙紮求存的行為，在他看來滑稽又可憐，但今天聽他這樣說，我看不慣之餘也松了口氣。

“放心吧，”他摸摸我的頭，“我又不是除了那家銀行，就不認識別的人了。”

“好。”

我幫他把領帶系好，送他到電梯口，等電梯門關上，我給季念媛打了個電話，我本來想在電話裏就把事情說了，可一想，這樣做太不都把別人當回事了，還是把她叫出來了。

就在離家附近兩公裏的一家咖啡廳，我選了個隐秘的角落，不然我怕待會兒她要是跟我争執起來，太惹眼也太丢人了。

服務員領她坐到我對面，她放下包，要了杯檸檬水。

等服務員一走，她期待地問我：“這次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我說，“我不去了。”

“什麽？！怎麽又不去了？”她音調高了好幾個度，看來我選的座位無比正确。

“我就是不想去了。”我自己都嫌我說話欠揍，把人鬧着好玩一樣。

她閉上眼，兩只手用力揉了揉太陽xue，想對我發火礙于情面又不能，只好把火憋回去，這一氣又得讓她老不少吧？

良久，她睜開眼，對我說：“你可以告訴我，你腦子裏整天到底在想什麽嗎？”

“我必須去嗎？”我說，“你能給我一個我去的理由嗎？”

“你還年輕，多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有什麽不好？”這就是她的理由。

靜了好會兒，我直視着她的眼睛，說：“其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她不耐煩道，“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你在那邊能接觸到比國內更好的教育，先把你的學歷升上去，還能認識很多不同的人，鍛煉你自己的社交能力，我就不明白了，這有什麽不好？你怎麽就是不願意？”

看來她把我那句“知道了”的意思理解錯了。

我又對她說了一遍，“我剛才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你們為什麽想要把我送出去，因為他們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嗎？”

季念媛愣怔了，“誰告訴你的？”

“不重要，”我說，“我也不在意，如果是因為那個孩子，你們想把我送出去，那大可不必，我可以脫離你們家。”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再隐蔽的角落，也隐不住她火大的嗓子，服務員端着兩杯檸檬水，進來也不是，不進來也不是。

我讓她進來，放下水離開就好。

她得救一般的逃了出去。

“難道不是嗎？”我反問她。

“當然不是！”季念媛理直氣壯得倒像我用小人之心，去度了她的君子氣量。

“那是為什麽？算了，”我打斷她，“為什麽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就是不去，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說完我就起身要走，她拉住了我，堅持讓我坐下，她深吸一口氣，又清了下嗓子，盡量對我溫和些，“夏夏，有的事情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汪阿姨......汪帆肚子裏的孩子，是他們家要求的，你爺爺生病了，現在家裏很艱難，雖然汪家幫不到我們太多了，但總比在這種關鍵時刻多一個仇人好。”

我和她是真講不通，她還以為我是為汪帆和夏建洋的孩子生氣呢。

“我不是因為這個不按你說的做，我就是不想去。”

“為什麽？”

“不為什麽。”

接下來，誰都沒說話了，用沉默進行一場拉鋸戰，看誰的耐心先敗下陣來。

最後還是她開口了，“你有把我們當做你的家人嗎？”

我有點驚訝，驚訝她一把年紀了竟然問出這種天真的問題。

難道他們就把我當家人了嗎？如果夏建洋的生育能力旺盛，能給夏家留下十個八個孩子，他們還會找上我嗎？

我是因主角缺席而被迫走進舞臺的替補，現在主角正在被制造中，可他們為了保險還是不想完全放走我。

他們企圖這一輩子牢牢地把我抓住，讓我牢牢地擔任替補角色，萬一這個孩子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我還能随時上場；要是這個孩子未來有個閃失，也就輪到我救場了；萬一......

萬一太多，我懶得一一去想。

在他們眼裏，我一輩子就為了這個萬一而存在，然後？為了演好替補的角色，我還要熟悉替補的劇本，排練替補的戲，憑什麽他們就把我看得那麽賤？那麽不入流？

我目光注視着季念媛，說：“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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