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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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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崔豫面色冷肅,周身寒氣逼人。

周雪霁身子一震,擡眼看向傅清漪,她同樣是氣鼓鼓,憋着火氣的模樣。

看來這趟成陽王府之行,鬧得不愉快,兩個人正在氣頭上,崔豫又擺手讓她們退出去,周雪霁不敢貿然詢問,因何而起。

郎君吩咐關閉院門,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當下也不是向盧夫人遞消息的時機,唯有躬身應是,帶着其她人退出去,各回各的屋子等吩咐。

房門關閉,隔絕了耳目。

崔豫負手而立,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傅清漪,目光冷利,聲音雖不高,卻帶着冷沉沉的怒意,“今日在成陽王府,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傅清漪本就心緒不佳,聞言擡起頭,眼底帶着隐忍和疏離,“妾身知道,錯在不該單獨和大王說話。”

事後回想,她自己也察覺,在亭子裏單獨與成陽王說話甚是不妥,若是被人看到,尤其是孫五娘子之流,定然要有一場風波。

是她的錯,她不否認。

“既然知道,為何不回避?”他上前半步,怒火更盛,“王府賓客衆多,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換作旁人撞見,流言蜚語轉瞬便能傳遍京城。你是崔家婦,一言一行不僅關系你自己的臉面,更關系到清河崔氏的清譽!你毫不避嫌,全然不顧後果嗎?”

傅清漪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指責,積壓在心頭的委屈,瞬間湧上來,收起了溫順模樣,語調帶着幾分顫意,卻不肯示弱。

“他是大王,我是臣婦,他主動問話,難道我要裝作聽不到,扭頭便走嗎?再說,光天化日之下,那亭子四面透風,我已經再□□步了,還要怎樣?”

“他是大王,更是外男,近身相扶,還遞了帕子,你可還記得男女授受不親?”一想到成陽王那句敘舊,他心底的占有欲徹底被點燃,憤然道,“他故作親近,用意本就不純,你身為人婦,不知遠避,反而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你的規矩學到哪裏去了?”

這番話刺痛了傅清漪,他只看到成陽王的越界,卻看不到她的退避。

她自問謹守分寸,也主動提出了回避,但是成陽王并未應允,反而問起她的鄉音,于理于法她都要留下答話。

否則便能給她定個“慢侮宗室”的罪名,她無诰封,罰不到她頭上,便會落在崔豫身上,到時也沒有她的好處。

她解釋過了,他還是揪着不放,反而越說越歪,徹底點着了她的怒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皇子,身邊自有嬌妻美妾,我不過一介尋常女郎,人家根本不會看在眼裏,如何就成了‘用意本就不純’?我那時落淚,是因為先父的冤屈被人公正看待,一時感傷,大王不過出言勸慰。到了你的口中,反倒成了龌龊之舉嗎?”

“你少在這裏倒打一耙!”崔豫唇邊浮起譏諷的冷笑。

現在回想起來,他心中尚且隐隐後怕。

他與同僚說話時,忽然聽人說起,她和孫五娘子起了沖突,立刻急着去找她,結果找來找去,找到池邊。

花樹叢靠近邊緣的位置,安排了王府侍從,看到有人走近立刻現身勸返。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卻沒有勸阻的意思。

他心裏隐約察覺有問題,試着往池邊走,果然不見阻攔,反倒遠遠望見池心的四角攢尖亭,他要找的人正和成陽王在一起。

難怪攔下其他人,獨獨放他靠近!

崔豫本不想說,但是不說清楚,她是不會明白其中的兇險,當下如實說完,又道:“他對你的暧昧,分明是做給我看的,不是‘用意不純’是什麽?且不說挑撥你我之間的感情,若是當時的情形落在有心人眼中,必會有流言傳出,你、我,乃至整個崔氏,都要淪為笑柄,虧你自诩聰明,連這點圈套都沒有察覺。他就是要用你來警告我——他有的是辦法牽制我!我也早就提醒過你,成陽王的心思不簡單,在王府一切都要謹慎,你根本就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傅清漪聽完,頓時怔住,這些政客,耍起心機來,手段真髒!

她擔心過,孫五娘子之流編排的流言,卻沒有想到,那個和顏悅色,言辭公允,一再稱贊她父親的成陽王,竟然才是布局的高手。

他為了警告崔豫,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拿她做餌,當真翻臉鬧出事端來,不管結局如何,她的小命定然不保。

身為女郎,本就命如浮萍,還要被人當棋子來算計,簡直越想越心寒。

成陽王心腸歹毒,可崔豫又是什麽好東西?如果不是他和松陽縣主有私,孫五娘又為了讨好縣主刁難她,她怎麽會挑無人的位置去,以致踩進了陷阱。

她抹了一把眼淚,憤恨道:“我才不是什麽聰明人,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蟲罷了!我踩進圈套裏,也是因為松陽縣主!她一再縱容她身邊的孫五娘刁難我,還有那個盧娘子,多半也是她們謀劃的一環。”

崔豫沒料到,她會扯到松陽縣主身上,一怔之後皺起皺眉,語氣冷硬,“你說話要有證據,不能憑空猜測,否則人家可以反過來告你攀咬。再說縣主與你素無冤仇,且身份懸殊,她何以自降身份為難你?”

果真一提到松陽縣主,他就變了臉色,斷然維護心上人,傅清漪胸中氣血翻湧,沖得腦仁發懵,咬牙切齒道:“她為何為難我,你當真不明白嗎?她是縣主,身份尊貴,自是不會親自出馬,只要她一個眼神,自有孫五娘子為她沖鋒陷陣!先是嘲笑我嫁進來不得夫君的寵,至今無诰封,接着又推盧氏出來,給我難堪,我和孫五娘子,之前沒見過面,更無冤仇,她為何針對我?”

園林中的事,人多口雜傳得極快,只是傳來傳去,總會走形。

崔豫本以為只是小娘子之間的龃龉,并不知曉她們真正在吵什麽,此時聽完她的诘問,才知她當真受了委屈,但是想想也覺得冤枉,“我和縣主分道揚镳之後,再無瓜葛,各自婚嫁,偶爾見過幾回,也只是擦肩而過,并不曾有過龃龉,她為何要示意孫五娘子為難你呢?”

“你自己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她只給我臉色看,由頭到尾沒同我說過一個字。”傅清漪越想越氣,“你們當初為何分開,是不是你欠了人家的?”

“不可能!”崔豫斬釘截鐵道,“我們政見不合,彼此說清楚,便體面的分開了,遑論虧欠?”

真是天大的笑話,兩個談婚論嫁的男女,因為政見不合黃了,難道兩個人在一處,不是談情說愛,花前月下,反倒整日讨論政事嗎?

他說出這樣的話來,顯見是把她當傻子。他是個不通感情的石頭,他自己覺得不欠,說不準欠了也不知道,縣主的怨氣都已經怨烏及屋了。

崔豫見她不說話,嘆了口氣說道:“我和縣主的事,并未瞞你,你不要胡思亂想,孫五娘子那裏,我自會處置。但是,你與成陽王相處失度,是不争的事實,這幾日你就不要出門了,好生在家裏自省吧!”

他自己覺得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不想她滿臉不屑,擡手抹去臉上淚水,露出倔強的神情,語帶譏諷道:“在你眼裏,全都是我的錯。松陽縣主瞧不起我,是我胡思亂想,孫五娘刁難我,是我活該。我感念先父遭遇落淚,被人算計利用,也是我蠢笨不知避嫌。在你的心裏,從來只有世家體面,禮數規矩,何曾考慮過我的處境和委屈?”

她想要堅強,但是說完這番話,沒能壓住心緒,低聲啜泣起來。

崔豫被她氣得胸腔發悶,他自認事事為她周全,怕她名節受損,更怕她被流言所傷,在她口中竟成了刻薄寡恩,“我提醒你守禮避嫌,是在保護你的清譽!清河崔氏立足數百年,如今更是樹大招風,多少雙眼睛盯着,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我百般解釋,你都不肯正視其中兇險!”

“兇險?”傅清漪感傷處境,哭道,“最兇險的并不在外邊,而在夫君身上,今日種種,歸根結底都在縣主!若不是她讓人刁難我,我也不至于躲到亭子裏,更不會遇到成陽王!我不求你偏護,可你從頭到尾,只會說我的不對,完全不管是什麽造成的這一切!”

崔豫見她執意攀扯松陽縣主,始終不肯正視舉止失禮的問題,只覺得兩人之間隔着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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