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迷霧(2/2)
“二姑娘與少将軍的膽識才華皆是過人,難道二位就甘心唐家偏安一隅,平淡了卻此生嗎?”
李成闕說這話時,碰巧有片雲彩遮住月亮,四周頓時陷入無垠漆黑。
在這片失去了月光的天地間,我聽到李成闕所言,先是有些茫然無措。
随着浮雲散去,城外戈壁灘上月光亮汪汪的,仿佛能照亮世間全部人心算計。
籠罩在李家姐弟身上的那層謎團,此時也終于解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裏洩露出過多情緒。
“李先生言下之意,是要扶持唐家造反嗎?”我說。
李成闕噎住,他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點出他的言外之意。
氣氛一事有些沉默,李成闕斟酌着詞句道:“屬下的意思是說,唐家若是長期偏居西北,長此以往會受到其他世家節制。”
我坦然道:“我父親去世後,家中在京城難以為繼,因此舉家遷居西北。”
“唐家來西北,本就是為避開先皇臨去前,朝中皇子奪嫡導致的朝堂傾軋。”
見我态度堅決,李成闕識相住口不語。
既然李成闕提到慶初,我也對李成闕據實相告:“只要大殿下日後不會為難唐家,看在他生母的份上,我會力保他性命無虞。”
李成闕很是頭痛的揉了揉額角:“唐家若是想要保下大殿下,怕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我嘆了口氣:“我不過是憐惜大殿下年紀尚幼,出于同大殿下母妃的過往同窗情誼,盡我所能罷了。若是日後大殿下要将唐家作為他權利之路上的棋子,我定是要選擇維護唐家的。”
回城以後,李成闕沒再對我提起過,想扶持唐家地位更進一步的話。
面對李成闕,我權當那夜的對話不曾發生過,只不過将事情私下告知觀晨。
觀晨聽過李成闕那晚對我的提議,忍不住失笑出聲:“李家這姐弟倆真是敢想敢做,他們可是不知當今陛下的脾氣。”
面對觀晨,我直言不諱道:“以陛下的脾氣秉性,如若有人膽敢染指他的權勢,他定是要除之而後快的。馮家不過是開胃菜,想來陛下對榮安過河拆橋,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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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發生的事情,正是印證我與觀晨的看法。
在馮氏一族失勢後,慶晖開始在京城中不遺餘力地鏟除,有可能會威脅到他皇位的勢力。
首先受到處理的就是大皇子煜王。
慶晖心知這位庶出大哥無緣繼承皇位,但他還是無法放任煜王繼續留在京城居住,因為煜王平日喜好結交才子清貴。
于是慶晖大手一揮,命令煜王前往封地就任。
而煜王的封地,好巧不巧地就在永寧城。
接到消息後,觀晨對家中無不頭痛道:“陛下這是要讓我監視煜王了,他可真是夠信任我的。先是大兒子,再來是他大哥,他都要通通送到我這永寧城。”
慶晖的長子慶初離開永寧城不久,煜王又要過來,弄得觀晨叫苦連天。
除去煜王以外,慶晖又對地方守軍将領進行了輪換調整。
比如,觀晨昔日在東南水軍的上司王家二哥,就被慶晖一紙诏令收回了東南水軍實權職務,調回朝中做了個閑職。
王家二哥一時氣不過,索性上表慶晖,辭官告老還鄉。
他實則是遠赴千裏來到永寧城,找到觀晨大吐苦水。
當夜王家二哥拉着觀晨喝了許多酒,玉笙在旁邊怎麽也攔不住。
玉笙只好找我出來救場,幫着觀晨喝幾杯。
喝得醉醺醺的王家二哥拍腿大罵,聖人可謂是狡兔死走狗烹。
待到馮家失勢,朝中局勢穩定,慶晖便着手大肆裁撤軍功将領。
王家二哥這番肺腑之詞脫口而出,唬得觀晨撲上去捂王家二哥的嘴:“二哥,酒後慎言!”
王家二哥醉倒前紅着眼睛說,觀晨,還是你們一家子有遠見,早早離開了京城這個漩渦。
觀晨嘆息着架起醉倒的王家二哥,親自将他送回客房。
屋子裏留下我和玉笙面面相觑,還是玉笙小聲問我道:“近期朝中人事大變,陛下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我看着玉笙的雙眼,茫然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