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痕在衣（1/1）

酒痕在衣

庵川青司跟着神谷朔一起回去，去哪他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他只想知道那時神谷朔為何将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為什麽？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神谷朔沒有回答，他背對着庵川繼續向前走，身形在晨間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

“神谷朔，你告訴我，為什麽你要那麽說？什麽叫受你蒙蔽蠱惑？什麽叫我不知情？”庵川青司幾步上去死死拉住神谷朔手腕，“在你眼裏，我就那麽沒用？連自己做了什麽、該承擔什麽都不知道？連和你一起面對的資格都沒有嗎？！”

對面人終于停下腳步，沒有掙脫，也沒有回頭。“事實如何，你知我知。主公……也未必不知真相，但有些罪，一個人…總好過兩個人一起毀掉。”

“我不需要你這種犧牲！我寧願和你一起切腹謝罪！也好過現在……連認罪的資格都沒有！”

神谷朔終于轉身，用另一只沒被庵川抓住的手撩去他因為情緒激動而落下來的一縷頭發：“然後呢？我們一起切腹，那誰來彌補我們犯下的錯？讓其他對栗林毫不了解的隊士去送死嗎？”

“我……”

庵川青司不知道怎麽接下去，神谷朔的一番話似乎又把他拉回半年前，崩潰着質問、絲毫不考慮後果。他以為自己在這半年間有所成長，可現在看來，似乎又好像沒有。

“憤怒是沒用的，庵川，悲傷也是，一直帶着它們只會讓人看不清該走的路。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裏質問我為什麽推開你，而是想清楚，當夕立帶着我們找到他的時候……”神谷朔聲音平靜，甚至透着一股空洞的疲憊。

“你的刀，能夠真正揮出去嗎？”

他一根一根掰開庵川的手指，庵川青司本來愣住了，可察覺到這動作又猛然回神，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我不知道…我、我還沒準備好，神谷……”

“你要想好，庵川，風柱那邊還需要我們配合，至少在這件事上，我們必須是一樣的。”神谷朔微微仰頭，望向逐漸亮起來的天空，那裏沒有雲，藍得過分，他眯了眯眼。

“從半年前那個晚上，從我們看到那半件洗過的隊服開始，現實就已經擺在那裏了。我們選擇了閉上眼睛，假裝它不存在，結果呢？”他拍拍庵川青司拽着自己手腕的手，“結果是，他出現在了淺草寺，帶着下弦之伍，用着我們從未見過的、屬于鬼的呼吸法。那下一次，他又會出現在哪裏？是栗林……是他先違背了我們的承諾，讓事情發展成這樣，所以我們現在只能盡力去彌補，這是……不得不再撿起的責任。”

庵川青司聽着他的話，目光一點點沉下去。這段時間裏支撐他的是憤怒，是愧疚，是對真相的執念，可當真相如此赤裸而殘酷地攤開，當責任如此沉重而明确地壓下來時，那一切情緒都顯得過分的幼稚。

他深吸了一口氣，涼意鑽入肺腑，讓大腦清明了些。“……風柱什麽時候需要我們？”

“很快。照他的性格，最遲會在明天晚上來尋。”

庵川青司緩緩松開了手，說我知道了。神谷朔點點頭，沒再多言，轉身擡步，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風很冷，吹得人皮膚發痛。庵川擡手用力搓了搓臉，試圖将最後一點恍惚和遲疑都抹去。

他朝水柱宅邸的方向邁去，步伐起初有些滞澀，随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