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執着(1/2)
勿執着
一九一六年,大正五年初。
方才跨進新的一年,無慘便已在無限城中安置了許多新生鬼,意在為即将展開的最終一戰囤積戰力,盡數除掉鬼殺隊。他們大多數毫無理智,只憑借本能行動,醜陋無比。
守倫跪坐在黑死牟旁,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你不喜他們?”黑死牟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
“不……”守倫思索了一番措辭,“這些鬼幾乎都有比肩下弦的實力,是強有力的幫手,自談不上不喜。”
“不過都是一群被我注入血液,強行拉到現在實力的鬼,你想說什麽倒也無所謂。”無慘從側邊滑開的門中踏入和室,走到兩人面前。守倫一下俯下身去行禮,黑死牟也微微欠身。
“無慘大人。”
無慘讓黑死牟不必在意那麽多繁文缛節,揮揮手:“我已經讓鳴女用血鬼術去跟蹤鬼殺隊的人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夠尋到産屋敷的宅邸。你覺得我這樣去見産屋敷如何?”
“十分…奪目。”
這倒是黑死牟的真心話。
守倫沒忍住,偷偷擡頭看了一眼,眼前鬼王的皮鞋拭得锃亮,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裝襯得身形筆挺,活一副貴公子派頭。
果真奪目……若是能加上黑色的披風——
“哦?”鬼舞辻眯起眼睛,看向腦子裏不太老實的守倫。“你覺得加上個披風會更好些?”
守倫吓了一跳:“屬下……”
無慘見他這副模樣,嗤笑一聲不再理會,回過頭繼續與黑死牟說話。
“倒是被你養成了個懦弱性子。”
“是我…教導無方。”
“不必,其實說得倒有些道理。”鬼舞辻擡手,袖扣在燈火下泛着淩厲的光澤。“我等會兒去找一件,然後親自地、好好地去看看…那産屋敷現在究竟是何種醜陋的樣貌。”
他心情極好地又對着二人展示了一圈自己的衣服,哼着不知什麽時期的調子走了。
無慘走後,和室內安靜了片刻,守倫維持着俯身的姿勢,直至确認那股壓迫感真的離開才慢吞吞直起了身子。他扭頭看黑死牟,發現對方的目光仍落在無慘離開的方向,尋摸不出究竟是什麽神情。
“最後的戰鬥…馬上就要來了。”
黑死牟慢慢說着,說完又阖上眼睛。
“……屬下明白。”守倫垂下頭。
“你這次沒有問為什麽。”
“已經不需要了。”
黑死牟似乎是笑了聲,很輕,輕到守倫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還要去別處逛逛嗎?也許過不了多久…獵鬼人就會來了。”黑死牟睜開眼,視線移到守倫身上。
守倫受寵若驚地與黑死牟對視,手忙腳亂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大抵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态,他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有些燙得吓人。
黑死牟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馬乘袴的下擺,伸出手,指尖在守倫發頂停了一瞬,卻并沒有落下,很快收了回去。
“上弦之壹大人。”
玫粉色的眼球骨碌碌滾至膝邊,上面的肆字格外顯眼。
啊……對,鳴女已經被無慘提拔成新的上弦之肆了。
眼球的瞳孔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女人的聲音從不知何處傳來:“若您要出去的話,懇請您避開人多的位置,暫時不要暴露行蹤——當然,我已經掌握了大部分獵鬼人的動向,您可以往南走,那邊巡邏的人數并不多。”
聽過鳴女的話,黑死牟颔首,算是了解了。守倫等那眼睛離開,從地上爬起來,跟着黑死牟穿過身側驀地打開的門。
冷風撲面而來,今夜月明星稀。
黑死牟走得不快,守倫便也放慢了腳步,落後他半步的距離。兩人沿着一條向南的小徑走,不知通往何方。
守倫想起自己剛剛變成鬼的時候,那時他還滿是茫然,不知未來是否還存在,一心只想去死,卻本能地跟随着眼前的月讀。如今惶恐與不安漸漸褪去,只剩一地忠誠。
他們走着,視野中的枯樹逐漸變成房屋。街道漆黑着,人們早已進入夢鄉,唯一能再遇見的,不過是深夜中還在外四處巡邏的鬼殺隊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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