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骨塔重压(1/2)
塔底那圈人穿着青玄宗内门服色。
林渊压低身子,从谷口的碎石后头往下看。
那些人没在走动,是在挪。每个人腰上都缠着一条红绳,绳头连在骨柱上。他们弯着腰,手里捧着陶碗,把碗里的东西往柱身上抹。
风把味道送过来。是血。
李铁牛蹲在旁边,喉咙动了一下。“林师兄,他们给柱子上药?”
“灌血。”
赵客数了一遍。“十九个。都是内门的。”
林渊盯着最近那根骨柱。柱身有三丈高,从塔基里长出来,表面缠满细纹。抹上血的地方开始亮,亮起来的血线一路往塔里钻。
再往左数,第二根、第三根,也都亮着。
一直数到第十一根,光才断。
“十一根。”林渊把数目念出来。“三百六十五根柱子,眼下点了十一根。”
赵客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他们自己在给自己填柱子。”
“他们不知道。”林渊指了指那些人的腰。“绳子系在柱上,人一放血,柱子就吸。等血放干了,人就变成塔外面那些坑里的东西。”
一名丹阳堂弟子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脸色白得没了血气。
沈诀被李铁牛拖在后头,此刻笑了一声。“那是清玄堂的队伍。宗主给他们的令是‘立柱引路’。”
“他们以为是布阵。”林渊起身。
他没去救那十九个人。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塔底离谷口还有三百步,中间全是流动的红沙,沙下埋着什么已经不用猜。
“绕。”林渊朝右手边的石梁一偏头。“从侧面上塔阶。别让底下那帮人看见。”
队伍贴着谷壁走了半个时辰,绕到塔的东南角。
塔阶露了出来。
九层塔身,每一层都有一圈往上收的骨阶。阶面是拼起来的,一块块骨板并在一起,缝隙里塞着黑色的东西,像陈年干掉的血泥。
李铁牛第一个把脚踏上去。
他左脚刚落实,整个人往下一沉。
双膝砸在骨板上,铁锤脱手,锤头把第二阶砸出三道裂纹。
他咬着牙撑,肩膀鼓起来,身子抬起半寸。
紧接着又被压回去。
“俺也去!”
这一声喊得变了调。他两只手抓住阶沿,指甲把骨板刮出白痕,人却往下贴得更死。
赵客提剑跟上去。
第一阶还能站。第二阶,膝盖弯了。第三阶,他一口血喷在阶面上。
血落上去,立刻被骨板吸干。
“退!”
林渊抓住赵客后领,往后一带。李铁牛也被两个执法堂弟子连拖带拽拉回红沙上。
赵客坐在沙里喘,拿手背抹嘴。“这不是压。”
“往骨头里钻。”林渊说。
他自己上了两阶。
第一阶落脚,肩上像多了个人。第二阶,那股力道换了路子,不再往下坠,而是顺着脚踝往里挤,一路挤进小腿、膝盖、髋骨。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数。
一根经脉,一根经脉,往上数。数到丹田附近,停了一下,接着往回数。
林渊退下来,后背已经湿透。
“它在称重。”
赵客抬头。“称什么?”
“称咱们够不够格上去。”
沈诀在后头出了声。“宗主讲过。”
他半边脸埋在沙里,断臂的符布又渗了血,说话断断续续。
“塔阶只认宗主令。没令的人,爬到第十阶就压成血泥。”
“宗主令什么模样?”
沈诀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李铁牛拎起铁锤要过去,被林渊拦住。
“我真不知道。”沈诀的声音里有点急。“宗主令一直在他身上,从没给过任何人看。我们进来只领了祭坛和血引。”
林渊转过身,看着那圈骨阶。
三百六十五根柱子,十一根亮着。塔底那十九个人还在放血。宗主的令牌在宗主手里,宗主本人还没进来。
意思很清楚。
宗主不急。他要等血柱灌满、界心自己醒,再拿着令牌走上去,一步不用喘。
“他不打算给别人上塔的路。”林渊说。“他要的是塔底下有人给他垫脚。”
赵客站起来。“那咱们没令,怎么上?”
林渊把手伸进衣襟。
残玉贴在他胸口,从进秘境起就一直在跳。此刻它跳得比塔顶那点金光还快,一下一下,和界心对着来。
他把玉取出来,握在掌心,蹲下去,贴上第一级骨阶。
青光渗进阶缝。
先是一线。
接着那线往上爬,顺着骨板的接缝走,一格一格往塔身上蔓延。
阶面上的黑血泥开始动。
它们从缝里退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抽走。骨板一块块褪色,原本发黄的地方转成灰白。
林渊掌心开始烫。
不是外头的温度,是残玉里头往外顶的热。玉面第一层亮起来,第二层跟着亮。
烫到第三下,他手心的皮裂了。
一层水泡从掌根鼓到指根,破开,血黏在玉面上,被玉一并吸进去。
林渊没松手。
他能感觉到那股称重的力道正在倒着走。原本要往他骨头里钻的东西,现在被残玉顺着掌心往里灌。
灌得很急。
急到玉面上多出一道新纹。
“林渊!”赵客扑过来。
“别碰。”
林渊咬着后槽牙。“它在吃。吃完就能上。”
三息后。
塔阶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有块巨石落进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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