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句话(2/2)
"陈霜说。
"我师父姓方,叫方国华。
"陆青檀说,
"故宫退休的研究员。我跟着他学过两年。去年他辞了职,回了老家。
"
"老家在哪。
"
"河北临榆。
"
陈霜把本子合上。
"也就是说——
"
"也就是说,裴敬山知道这个地名。
"陆青檀说,
"他把它写在自己的手绢上,写了擦,擦了写。
"
"他为什么写这个。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可能是给自己记的。做这种事的人,心里得有张图。图上有几个点:谁在哪儿,谁跟谁认识。
"
"你师父是他图上的一个点。
"
"是一个点。
"陆青檀说,
"他看我的时候,也看我师父。
"
陈霜把那个地名又看了一遍。
"我怎么觉得,
"她说,
"这事绕回去了。
"
"绕哪儿了。
"
"绕到你身上。
"陈霜说,
"从'假回流'那批货,到方怀山,到窑洼那只碗,到这三句话。一路查下来,每一样都对着你。
"
陆青檀没接。
她把那张纸的边角抚平。
"他不是冲我来的。
"她说,
"他是冲那个记号来的。只不过,能认出记号的,现在只剩我。
"
"你师父认不出来?
"
"认得。
"陆青檀说,
"可我师父不会来。他退了。
"
她把纸放回证物袋。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柜台上摆着一只旧木盒,是装碎瓷的。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一沓照片。
翻到第三张,她停下了。
那是前几天,她凭记忆画下来的东西——师父书房里那个旧本子的封皮。
封皮上有一行字,她当年没看全。
她一直以为那行字是个签名。
现在她把那半行字念出来。
"'赠……'
"她念,
"后面跟的,不是人名。
"
"是什么。
"
"是'南岗方氏'。
"陆青檀说,
"四个字。我看的时候只记住了前面两个。
"
陈霜没说话。
"那本本子,是有人送给我师父的。
"陆青檀说,
"送的这个人,是个做瓷的。
"
她把照片放回去,把木盒扣上。
"裴敬山今天说了三样东西。
"她说,
"碗,纸,话。他漏了一样。
"
"哪一样。
"
"这行字。
"陆青檀说,
"他写在手绢上,擦了又写,是想让谁看见。
"
陈霜看着那块手绢。
"他想让你看见。
"
"他想让我回一趟临榆。
"陆青檀说。
陈霜站在门口,想了想。
"他今天来,把话说完了,人就走了。
"她说,
"他还说他不跑。
"
"他不会跑。
"
"为什么。
"
"他这三年没干别的。
"陆青檀说,
"他就干这一件事。话交出去,事情就了了一半。
"
"那另一半呢。
"
"他没说。
"
陈霜点了下头。
"我让人盯着。
"她说,
"窑洼、河堤、老街,三处都留人。他要是还在城里,跑不掉。
"
"他不跑。
"陆青檀说。
"你怎么肯定。
"
陆青檀看着柜台上那几样东西。
那只碗缺着一块口,纸卷着,手绢叠着。
"碗还没合上。
"她说。
她把证物袋逐一放进铁盒,锁好。钥匙揣进兜里。
"陈霜。
"
"嗯。
"
"明天我去临榆。
"
"我跟你一起。
"
陆青檀看了她一眼。
"你走得开?
"
"我今天就写报告。
"陈霜说,
"裴敬山这个人,现在只有一条线索:他跟你师父对得上。我去,是办案。
"
她把头盔从柜台上拿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
"陆青檀。
"
"嗯。
"
"你要是见到你师父,
"陈霜说,
"你打算问什么。
"
陆青檀站在柜台后头。
店里的灯没开,光从门外斜进来,落在她手边那张手绢上。
"我先不问。
"她说。
"那问什么。
"
"我先看一下。
"陆青檀说,
"他这十年,屋里多过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