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埃及语(2/2)
“什么?”
“我从总殿带出来的。”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我觉得你知道。”
罗素打开布包。
里面躺着一片很薄的水晶。
只有拇指大小。
颜色几乎透明。
表面没有任何光泽。
可当罗素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冷。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冷。
那股寒意直接穿过皮肤。
沿着血管往身体里面钻。
最后落到胸口。
第五太阳的神性碎片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反应。
咚。
罗素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水晶内部。
一道幽蓝色的光缓慢划过去。
从左边。
到右边。
又回来。
像深海里一条正在游动的鱼。
罗素的呼吸停了。
“这是……”
七号摇头。
“不知道。”
“我只知道大祭司特别看重它。”
“他把它放在一个铜盒里。”
“谁都不让碰。”
“我拿到它的时候,差点把手冻住。”
罗素把水晶靠近眼睛。
灵视打开。
下一刻。
他看见了水。
无穷无尽的水。
黑色。
深不见底。
水面下似乎存在某种巨大的东西。
没有形状。
只留下一个轮廓。
一座石碑。
一片长满骨头的海床。
还有一道比黑暗更深的裂缝。
罗素立刻收回灵视。
水晶重新恢复安静。
他没有再问。
已经知道了。
第四太阳。
深渊水核。
至少是一块残片。
而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遗物都更接近真正的“太阳遗产”。
罗素慢慢把水晶重新包起来。
没有立刻收进自己的口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七号问。
“知道一点。”
“危险?”
“非常。”
七号点头。
“那就好。”
“为什么?”
“东西危险。”
他看着罗素。
“放在你这里,我放心。”
罗素有些无奈。
“你倒是会挑。”
七号笑了。
“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他转身。
“走了。”
罗素叫住他。
“七号。”
七号回头。
“保重。”
这一次。
七号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挥了一下。
很快。
又放下。
然后走进雨里。
罗素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没有追。
也没有挽留。
他知道。
有些人只有真正走出去以后。
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而七号,已经开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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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没有立刻离开帝都。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开罗不是雅法。
埃及也不是各各他。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会只是一处图景。
而是一条已经延续数百年,甚至更久的线。
伊拉斯谟·布莱克。
前三个太阳遗物。
深渊水核。
第五太阳。
以及那扇至今没有人真正打开过的门。
他需要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
所以,他用了两年。
两年时间。
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帝都。
可也正因为如此。
他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皇家古典学会的地下档案室没有窗。
入口藏在一间普通阅览室后面。
需要三把钥匙。
一道灵性验证。
还有一张每月更新的通行凭证。
罗素第一次进去的时候。
管理员看了他很久。
那是个半边身体已经僵硬的老头。
头发全白。
说话含糊。
“你查什么?”
“三重仪式。”
老人抬起头。
“哪一套?”
“和第五太阳有关的。”
老人没有继续问。
只是转身。
从最里面的架子上取下来一卷非常旧的羊皮纸。
“戴手套。”
“为什么?”
“会掉灰。”
“不是因为有毒?”
“也可能。”
罗素看着他。
老人已经走了。
罗素只好戴上手套。
档案室深得很。
石墙厚重。
空气里没有帝都常见的煤味。
只有纸张。
蜡。
金属。
以及一种古老到难以形容的霉味。
在那里。
罗素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三重仪式”的完整记录。
第一重。
苦难之地。
第二重。
神圣之地。
第三重。
智慧之地。
旁边还有一段已经非常模糊的注释。
“以过去为根,以神圣为火,以智慧为声。”
还有一句话。
已经被人涂掉了一半。
罗素拿起放大镜。
一点点辨认。
最终只认出了几个字。
第五太阳……新生……宣告……
他坐在档案室里。
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管理员过来催他关门。
他才合上卷宗。
第二年。
他开始查吉萨。
起初没有任何收获。
官方地图没有。
考古记录没有。
行会档案也只有零碎提及。
直到罗素从一份公元前三千年的私人笔记里,找到了一行字。
“狮身人面像守着旧门。”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
没有地点。
没有图。
更没有说旧门是什么。
罗素花了三个月。
才从其他记录里找到第二条线索。
“右眼向东。”
第三条。
“神庙建于河水最低之年。”
第四条。
只有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
罗素把它临摹下来。
贴在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
他又花了很长时间研究吉萨地区的古地图。
直到最后,他才发现。
很多后来的地图都把一个很小的区域直接抹掉。
那里什么都没有。
荒地。
石丘。
沙土。
可在三千多年前的地图上。
那里有一座建筑。
不是金字塔。
也不是神庙。
只是一座方形石台。
罗素盯着那张地图。
很久没动。
入口在地下。
这一点已经很明显。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旁边的一行古文字。
翻译出来只有三个词。
“第一张脸。”
罗素不知道它究竟指什么。
但他知道。
这趟埃及之行,已经避不开了。
为了读懂那些古埃及资料。
罗素开始学习古埃及语。
这件事比灵息训练困难得多。
灵息至少会给反馈。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
文字却不一样。
一个鸟的符号。
一条水波。
一片芦苇。
一只眼睛。
它们组合起来。
意思就会改变。
有时候同样的符号,在不同语境里甚至有完全不同的解释。
罗素第一次旁听东方语言学院课程时。
坐在最后一排。
老师在前面讲。
学生在
罗素也记。
只是他的字比其他人丑得多。
第一周。
他连二十个常见符号都认不全。
第二个月。
他开始能自己查词典。
半年以后。
已经能够慢慢读一些极简单的短句。
一年以后。
他第一次独立翻译出一块古埃及墓碑上的完整句子。
意思非常普通。
“愿太阳照到死者经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