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禍(1/2)
惹禍
正是夜色最濃時。大地已陷入沉寂,森林中居住的萬物都回巢休憩,只偶能聽見蟲鳴,有一兩個妖魔從地底鑽出來正在覓食。他們探着脖子貪婪地嗅着空氣中生物的氣息,躍躍欲試地準備撲向毫無防備的獵物們,不知為何突然像被驚擾了一般又鑽回了地底。
原是來了兩個人。都是男子,皆長得其貌不揚。其中一個人突然大笑出聲,惹得另一個也笑了起來。
笑得最開心的那個說道:“怎麽現在仙門的人都一個比一個蠢笨。”
旁邊那個搖搖頭有些無奈:“青黃不接罷了。”
他們都摘下了僞裝。面具和幻術後的,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女子長得妖而不俗,嬌而不豔,一雙标致的桃花眼笑起來像兩輪彎月。而那男子眉目深邃俊朗,高大挺拔,只是站着便自成一股風流。二人站在一塊像是一對璧人,然而他們稍稍作遠的間距又讓人感到疏離。
“虧你能想出這樣的法子刁難人,把人一男子裝扮成女子,還在青樓跳了三天舞。”男子啧啧稱奇:“真有你的。”
“他活該。”
“那那個嫖客是怎麽回事?還是個仙門小偷?”
女子聞言勾唇笑了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是啊,要不是那牧江突發奇想,那賊子現在已在我手上搓圓搓扁了。”
女子手肘捅了捅男子的胳膊:“剛剛看你坐那看戲看得倒是樂呵,怎麽樣?是不是感覺神清氣爽,煩惱全無?”
男子嗤笑一聲:“那我可真要感激你,捉弄人還記得捎上我。你弄了個花魁,是為了抓這個賊?他怎麽得罪你了?”
女子搖搖頭:“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不爽。”
男子對她的回答絲毫不感到意外:“哦,說吧,籌謀了多久?”
女子謙虛道:“籌謀啥呀,都是巧合罷了,巧合。”
男子道:“這怎麽可能?”
女子聳聳肩,似乎有些無奈:“我前段時間在一座村莊隔壁的山上休息,偶然下山發現了幾個修士,看起來傻呆呆的蠻有趣,就無聊抓來玩玩呗。誰知道那麽巧,釣到了一條大魚。那男的剛來的時候身上帶着一絲血氣,衣服昂貴乾淨,雙手卻布滿老繭,整日鬼鬼祟祟的,也不愛與人交談,只坐在那一間隔間,很是怪異。我在那觀察了他兩天,他日日都來,感覺不對勁,就趁他睡覺探了他的記憶,呵,果然有鬼。只能說怪他自己倒黴,碰上聰明伶俐的姑娘我。”
原來她就是牡江口中的魔頭柳肆鳶,只是她現今绾着男士發冠,舉止活潑如同普通人間姑娘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覺得她是牧江口中那個兇狠潑辣的魔族人。
“就這麽巧?”
柳肆鳶瞪大了雙眼:“當然,我可一向運氣好。”
“那你是怎麽知道霧靈山掌門病危急需靈草”
柳肆鳶偏頭神神秘秘低語:“我可是鳥,內應可多着呢。”
顧修亭恍然,點點頭:“所以你帶我來,只是為了讓我見識一下你碰巧撞出來的這一出好戲”他語氣有一絲困惑。
柳肆鳶沒反對:“一部分原因吧。”
顧修亭漫不經心笑着:“不能和我直說嗎?”
“你那麽聰明,猜不出來”
顧修亭沉默,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徒眼底有光波流轉。他們一路并肩走着,似乎并不急,只是随意地走着。這個森林很大,人跡罕至,卻不知為何在中心處有一條鵝腸小道,彎彎曲曲地鋪就,夜晚中會發出幽幽的紫光。
“我先前也聽說了霧靈山的事,不過那時候你不在,我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你帶我來,我才覺得此事有蹊跷。”顧修亭開口。
柳肆鳶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澤路這個外門弟子,縱使有野心,如何能輕易偷得受兩派重視的靈草,肯定是有外人幫助。”
“聰明。”柳肆鳶說道。
“這人既然能從層層防備下在霧靈山這種大門派中安排,肯定不簡單,這買他靈草的人,也不簡單,雖說仙凡相通,但是仙界的東西靈氣太重,凡人普遍不能接受,然而這個人他買靈草時給的是銀錢,卻不是靈石。說明這人是故意扮做凡人去買的。”
“說不定,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但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柳肆鳶不住地點頭:“嗯,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所以到底是誰在暗害霧靈山掌門”顧修亭問。
柳肆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總感覺和快開始的論道大會有關。”
提到論道大會,倆人之間輕松的氣氛一下如霧氣散了。顧修亭凝重地盯着她:“你是說,有人為了論道大會在攪局”
“這還只是一種猜測。”柳肆鳶道。“背後的目的現在還是一團迷霧,或許那買家只是單純聽說是仙界的靈草想要罷了,只是我們想太多。”
顧修亭點點頭,二人一時無話,只剩林中不停的蟲鳴聲。或許是因為察覺到了仙界的暗潮湧動,二人都有些凝重,只是他們心中各懷心思,到底是在擔心還是在盤算,一時彼此都看不出來。
走了好一會,很快就到了一個巨石前。這便是鮮有人知的魔界的入口之一。顧修亭突然笑着望向柳肆鳶:“仔細想來,有個地方我覺得很有意思。”
柳肆鳶:“什麽”
“那個牧江,長的真是不賴,怪不得人家男扮女裝都能勾得這麽多男子一擲千金。你抓他進青樓,只是為了吊大魚”
柳肆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是不是因為人家好看順便調戲一下我可聽好多人非議你,說你強擄美男,是魔界的色中餓鬼。”
柳肆鳶跺腳道:“肯定是那王八跟你說的吧。哼,好色怎麽了,身為女魔頭擄幾個男的怎麽了?他們男的就高貴,不好色?”說着還有些委屈。“你不會也要幫着他們教訓我吧。”
“我只是問問,關心一下我的右護法嘛。”
柳肆鳶半惱怒半好笑地踢了他一下,顧修亭笑着躲閃着和她錯開。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一些事。
那天她受傷,特意尋了個異獸多的山頭躲着,就是怕有仙上來抓她或是有凡人上來打擾。不成想躲了幾天,還是有人上來了。
她化作石像立在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和她曾見過的一個地精一模一樣。這已是她碰見意外和危險時下意識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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