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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靈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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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靈山

霧靈山門口,一外表年輕貌美的姑娘正在那焦急地等候。

自從聽說自家弟子抓到了偷賣靈草的賊,朱逸光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焦急,欣喜自己的徒兒好本事能抓到賊,卻又焦急這賊就算吐露這靈草的下落,中間拖延太久不能盡快挽救掌門的性命。

這幾日門派上下都為此事亂成了一鍋粥,連接下來的論道大會都沒好好準備。她看着不停辱罵祿山派的同門心中慌亂得很,想着在哪等不是等,就火急火燎地下來了。

枯等了一個時辰,牡越和牡江好歹是回來了,只是形容有點不太美妙,頭發都是亂糟糟的。逸光一時也顧不上,她的注意力全被他二人身後的男子所吸引。

那男子雙手用縛靈繩捆着背在身後,嘴上嚴實的塞着髒兮兮的布團,頹靡地低垂着眼,一副不願面對現實的模樣。逸光看着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現在就給他一耳光。但此人畢竟是祿山的,他門派的長老還在上邊等着審問。逸光只能按壓下心中的那股氣,嚴肅地說道:“走吧,長老都等着呢。”

牡越和牡江看着逸光,眼睛都亮晶晶的。本想敘舊好好倒倒苦水,眼見師父難得嚴肅的表情,也只能沉默地跟上。

大殿上坐滿了人。當牡越和牡江押着澤路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感覺空氣都凝固了。牡江惡狠狠地把澤路推至中間,便安靜地站至一旁。

“這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殿上一老者開口,他是霧靈山的長老,一開口毫不留情地用了內力,直逼得澤路眼球通紅,似是十分痛苦,他跪着彎下腰,嘴裏發出嗚咽聲。一旁坐着的祿山長老也不敢說話,只默默低着頭。

逸光眼神示意牡江,牡江點點頭,把澤路口中的破布取出。布上已沾上一團血污,估計內傷不淺。

“說,紫金草賣給誰了?”殿上長老逼問。

澤路緩了過來,才弱弱地說道:“我已和門中的牡江師兄說過了,那人蒙着臉,我根本不知道是誰,拿了錢便走了,只知是個男子,其他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逆徒!既已叛出師門,做下如此離經叛道的事情,還不肯從實招來!”一鞭子下來,竟把澤路推移了一寸有餘,痛得澤路大叫了一聲。他擡頭,拿鞭子抽他的正是他從前剛入門時的大師父,如今他正惡狠狠地看着他,如同他是一只發瘋的野狗一般。

澤路冷笑。來時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此番被擒,他斷不可能活着走出這霧靈山。這仙門,這世道,從來便容不下他這樣庸碌的人。既如此,他勉強挺起背,漠然地說道:“此事是我釀成大錯,但我無悔,這是你們祿山欠我的。這五年我沒日沒夜地修煉,卻什麽都不肯教給我,在你們的眼裏,我不過是個無能的凡人罷了!”

他師父怒極,又是一鞭子抽向他:“無悔?你有何臉面說無悔?你面對素素的屍體,也能說出‘無悔’二字嗎?”

像是一下被抽出骨髓,澤路背一下軟了下來。他想起了那一晚,那女孩震驚地望着他的眼神,用曾經那樣害羞又溫柔的雙眼。她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仍不敢相信他會把刀子捅進她的身體。後來他又做了什麽呢?哦,他把她的眼皮覆下,随意地扔在了後山的雜草堆裏,然後跑了。

澤路沉默了半晌,最後只閉上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師父轉過身,恭恭敬敬地朝上座的長老們鞠了一躬:“此事乃是我們祿山管教不嚴,害得貴派掌門如今仍卧病在床。我派愧疚難當,只是這逆徒自大自私,斷不會為了包庇什麽人而故意将信息隐而不報,只怕殺了他紫金草仍不能追回。自然,此逆徒以死謝罪已是板上釘釘,但貴掌門此後生機,還需要再另謀他路。若有需要幫得上忙的地方,我派萬死不辭。”

長老們長嘆了一口氣,面面相觑,也知他所言非虛,只得擺擺手說道:“既是貴門派下的人,便交由貴派處置罷。”

話音剛落,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兩個祿山子弟便上前架起澤路,澤路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與害怕,最後只能面色灰敗地任由二人拖走。不一會兒,殿外便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哀嚎,若有人出門望去,便會發現只剩一團飛灰,風一吹便散了,仿佛世間從未存在過此人。

殿中一時沉寂了下去,不過很快,衆人又就另尋靈藥救掌門一事讨論起來,似乎從沒見過澤路此人,也未曾就此事對他進行審問。只是牧越看着一旁從澤路口中拔出的破布,那上面的血跡已乾涸,卻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在仙門中修煉再沒人比他更能理解澤路的感受,他也一樣,天資平平,只能靠後天努力。初初進霧靈山內門時,沒有師父肯選他,若不是逸光心軟又正好剛到收徒的時候,他可能又要被逐回外門,再等三年試煉了罷。

他隐隐告誡自己,可千萬不能和他一樣,走上這樣一條絕路。

殿上衆人讨論了很久,最後只能暫定先每日輸靈力保住心脈,靈藥後續再找。彼此謙虛客套了一陣,霧靈山才送祿山衆人離開。祿山的人甫一離開,霧靈山的趙長老便用傳音告訴衆人在冷秋殿小聚。

說是小聚,其實大家都明白是有大事要商議。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長老們和底下資歷較深的師叔祖,牡江和牡越也參與其中,連逸光都沒有參加。

牡江見狀心中已有了數,在心中又把事情經過捋了一遍,跨進大門的那一瞬間,面對一衆靈力逼人的前輩,明明已做好心理建設,心底仍是有些惶恐。

先開口發言的是陸林幽,牡江識得他,他是逸光的師父,照理牡江還得稱呼一聲師爺。雖是師爺,但他年少修得仙體,如今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沒人敢低看他,衆所周知,在仙界,看上去越年輕的修仙者反而更厲害。故而他一開口,滿堂無人出聲,皆靜靜地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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