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1/2)
好孩子
周倚凜嘆了口氣,仍是站着,沉默地觀望那頭頂上陡峭的石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柳肆鳶被這幾個小屁孩整的也有些煩躁,她凝神修複魔氣,心裏不住地在想:乾脆把這幾個小鬼全吃了算了,神不知鬼不覺,還能補補身子。尤其是剛剛伸手來摸她的這個小子,她要把他的手咬爛,然後扔進臭水溝。她運氣到丹田,一陣劇痛,魔氣散了,丹田空空如也,柳肆鳶一愣,再運功,眼前忽地一陣天旋地轉,連腹中殘存的魔氣都消耗殆盡了。
柳肆鳶氣憤地咬牙,只能按兵不動。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朱碧倚在岳喬松的肩膀上睡着了,岳喬松和周倚凜倒是很精神,靠在一起時不時望了望天,又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柳肆鳶不願意一直呆在這裏,這幾個小鬼一看就是剛入門沒多久的外門子弟,沒啥修為,玩着也無趣,她要離開這,找顧修亭算帳。
她掙了掙翅膀,從周倚凜的布包口冒出了個頭。
岳喬松和周倚凜都發現了。岳喬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倚凜,你啥時候撿了個這麽醜的鳥?”
柳肆鳶化人形時,還算一個标志的美人,她的原身卻是只土畫眉,灰撲撲的,十分不起眼,也不至于說醜,但是和仙界那些五彩缤紛的小鳥比起來,那還是有些不夠看。
周倚凜悶悶地笑了,他包裏的小鳥卻很生氣,疾沖向岳喬松的腦袋,在他額頭上一連啄了好幾個深紅的印記。
“你這鳥好兇。”岳喬松邊躲邊委屈地将周倚凜和小鳥望着,雙手捂住了額頭。
朱碧被他們的動作吵醒,擡頭迷糊地問:“怎麽了。”
岳喬松還未來得及回應她,一剎變故陡生。三人頭上傳來魔獸的怒吼聲,震耳欲聾,直把朱碧的瞌睡吹到九霄雲外。一擡頭,魔獸的大臉蓋在洞口處,臉上黑色的鱗片在急劇收縮,在石壁上刮撓出刺耳的聲音,它嘴裏呼呼吐着氣,還在不斷地扭動着腦袋,想擠進洞口,沙石飛濺,駭得三人紛紛捂住耳朵瑟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朱碧一邊哭一邊在罵:“都怪你,岳喬松,非要找什麽靈草,結果倒好,魔獸給找上門來啦!”
岳喬松沒膽再和她鬥嘴,也嗚嗚地抽噎了起來。
柳肆鳶忙收斂了魔氣,藏在周倚凜的懷裏不敢出聲。
其他仨人哪知道,這魔獸不是因為他們闖進來而大發雷霆,而是因為柳肆鳶。
柳肆鳶剛剛一嚣張,暴露了氣息,三個菜鳥未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但是在附近的魔獸感知到了。
大約三百年前那會兒,柳肆鳶成日無所事事搜刮寶貝,聽說這塊兒有種能美容養顏的靈草,便來到了這恒周山想抓幾把,結果惹到了以這個靈草為零嘴的魔獸黑龍。柳肆鳶十分嚣張地把它的草幾乎都薅光了,還拿敗醬草灰塞在它的鼻孔裏,熏得黑龍嗷嗷叫,卻又打不過她,只能暗地裏惡狠狠地給她記上了一筆,一記就是三百年。柳肆鳶也是看到了黑龍才記起了這是恒周山,暗罵自己倒黴,她現在可誰都打不過。
不幸中的萬幸。這石洞出乎意料地牢靠,黑龍在那擠了半天,仍是擠不進洞口,便惡狠狠地看着三人一鳥喘氣,撲棱翅膀離開了。
柳肆鳶如釋重負地籲了一口氣,一時間也犯了難。若想逃出去,要怎麽樣才能避開這條黑龍?更何況聽這幾個小鬼方才所言,附近還有他們的同門在附近找他們,她若出去一不小心暴露了,豈不是受黑龍與仙門前後夾擊?
思來想去,她縮回了布包。還是先養傷要緊,等傷養好了,十條黑龍和十隊仙門也不是她的對手。柳肆鳶心裏打定了主意,縮成一團,不動彈了。
另外三人也發現了黑龍鑽不進來,也松了一口氣。還沒緩過勁來,周倚凜就潑了一盆冷水:“它是不是要去找幫手呀?”
朱碧哽咽:“那怎麽辦呀,我此生還沒見上洛華上仙呢,我不要死在這。”
岳喬松道:“咱得想個法子出去給師兄送信。”說完他瞄向周倚凜的布包。周倚凜似乎猜到他的想法,瞪大了眼睛看他,手把布包緊了緊。
“師弟,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岳喬松着急。
“它就是個普通的小鳥,怎麽可能知道師兄是誰師兄在哪?”周倚凜不甘示弱。
“方才它能聽懂咱們說話,肯定有幾分靈氣。”岳喬松試圖說服周倚凜:“只是試試,不行咱們再說嘛。”
周倚凜低頭隔着布包戳了戳柳肆鳶:“小鳥,你願意嗎?”
柳肆鳶心情有些複雜,一來是感嘆命運弄人讓她處在這樣難堪的境地,二來是感嘆這幾個少年實在是單純無知得可怕。雖說她也确實不是普通的鳥,但是怎麽會有人相信一只土畫眉能去送信呢,她又不是鴿子。
柳肆鳶縮着,沒吭聲。
周倚凜道:“你看,它不樂意!”
岳喬松還想争論,朱碧看不下去了,她喊道:“別吵了,傻不傻呀,一只鳥而已,周倚凜撿回來的東西啥時候靠譜過,上個月他撿回來的那只大黃狗把幽姨做的肉包子都吃完了,害我之前晚上沒有夜宵吃。”說到肉包子,朱碧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還是得靠咱們自己聯系上師兄才行。”
岳喬松蔫了,坐回了原處,周倚凜和朱碧苦惱地互相望着,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柳肆鳶看不下去了。它銜了幾根布包裏的乾草,放到了周倚凜的手心。周倚凜疑惑地看着手心的這幾根草,恍然大悟:“我想到了師兄師姐,咱們可以用生火決!這樣他們就知道我們在哪了。”生火決是仙門入門級別是術法,一般的小弟子都會。
岳喬松和朱碧也做出“有道理”的表情,岳喬松沒高興一會兒,又沮喪了下來:“這洞雖能容納咱們三人,但是若生了火,會不會把咱們也給燒死呀。”
“傻,咱們在外邊起火不就好了嗎?”朱碧道:“你倆,趴在石壁上給我當個人梯,我試試可不可以點燃洞口的灌木。”
岳喬松和周倚凜點頭,老老實實地爬在石壁上。周倚凜小,岳喬松不好意思讓他做底,便咬牙靠在石壁上,讓周倚凜來踩他的肩膀。周倚凜也不矯情,直接就上了。
朱碧要踩兩個男同門上去,一腳重一腳輕,踩的二人都有些受不住,“梯子”一時有些搖晃。朱碧心中有些抱歉,但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盡量快地爬上周倚凜的肩膀,此時她離洞口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能看到一簇合歡花的花叢,她心中默念着:“我是成績最好的,我是成績最好的。”指間撚好訣朝着花叢指去。
三人在心中默默祈禱着成功,好在,最近是深秋,天乾物燥,朱碧的法術雖到了花叢處只剩了一點,但是也足夠讓花叢起火了。
三人都累得不行,連忙拆開,癱在底下,仰望着頭頂上的火光,放松地笑了。
柳肆鳶停在周倚凜的肩膀上,周倚凜用手指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柳肆鳶有些炸毛,忍住了啄他手的沖動。無所謂,等出了這個洞,就各回各家。但是她不會再回黃泉殿了,得找個新的落腳點修複魔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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