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1/2)
成親
柳肆鳶并沒有築巢的經驗,她看着銜來的一堆雜物,陷入了沉思。裏面有某個師姐脫了線的發帶,有風吹日曬過後褪色的竹篾條,還有……周倚凜掉在床底的小衣。
她揮了揮翅膀對當時啥都亂銜的自己表示嫌棄,又嫌這些東西放在樹下有礙觀瞻,偷偷使了個魔氣流動很小的小術法,把它們全都扔到了周倚凜的門口。
她使勁晃晃腦袋。柳肆鳶你可是來潛伏乾大事的!怎麽當個小寵物還當上瘾了。
她停在屋檐上觀察了會兒四周,決定先去摸摸方位。
弟子們的寝舍建在山腰偏下的位置,旁邊就是演武場與教學堂。這一塊植被茂盛,氣候如春,靈氣最充沛,最适合弟子們日常修煉。柳肆鳶往山上飛去,飛得越高,空氣越純淨,仙者的氣息越濃厚。仙界大拿們就在此分設別院,有的氣派,有的寒酸,有的獨出心裁,有的古板陳舊。
柳肆鳶心底不屑地哼了聲。好一個仙門,大好的土地,大半拿來給得道的仙者築他可能根本不會住的屋宅,剩餘的才拿來給弟子們教習用。
她溜達了一圈,花了大半個時辰,筋骨也有些疲軟,就想先回去歇歇。路過教學堂時,剛巧碰上弟子們下學,人頭攢動,有幾個男弟子長得還不錯,她就停下來看了看。卻聽見有幾個弟子在讨論某個師兄,言語間很是可惜的模樣。
她偷偷歇在其中某個弟子的發冠間,他們讨論得正熱烈,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好可惜啊,知和師兄可是近年來移木宗唯一一個入論道大會前三甲的弟子啊。”
柳肆鳶一愣。
那幾個弟子似乎也怕被旁人聽見引起禍端,漸漸壓低了聲音:“聽說是論道大會比試時狀态古怪給咱宗門丢臉才被罰去閉關修煉的,那穆師尊一貫嚴格,罰了也不奇……”
“不是!笨,那只是對外體面的說法。”
幾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忙問:“那是因為什麽?”
那弟子眼神飄忽,似乎難以啓齒的模樣:“那你們別和別人說。咳咳,我也聽先前和這個師兄關系不錯的師兄說的,說知和師兄是因為被撞破和女魔頭茍且,才被罰的!”
幾個封閉不通曉仙門內情的小弟子皆被震驚得啞口無言,好一會才有個人氣憤地問:“哪個女魔頭啊,這麽不要臉勾引我們師兄!”
傳播消息的弟子也是一臉憤憤不平:“是啊,可不就是那個不要臉的柳肆鳶。”
停在他頭頂的柳肆鳶喉嚨一噎。立時就想在這口出狂言的弟子頭上拉一泡屎,忍了半晌忍住了。什麽茍且,說得那麽難聽,只不過是一起吃了幾頓飯而已。
後頭幾個弟子又聊到什麽仙門內試的事,怪無聊的,柳肆鳶就飛走了。
她在想知和的事情。
當初她正閑來無事在人界參加一場喜宴,是衡郡一員外要娶第二十八位小妾,辦的風風光光,鑼鼓喧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娶的是三書六聘的妻。遠處幾個外地過來的流民短衣爛鞋一身塵土,互相攙扶着路過門口,被下人毫不留情地趕走了。
員外在亭臺水榭間設席,人來人往,穿着皆大富大貴。人們挂着喜氣洋洋的笑容在互相寒暄,好不熱鬧。柳肆鳶化作員外的遠方表妹,坐在遠遠的客座上嗑瓜子,懶洋洋地看着遠處的衆生。
新郎和新娘入場了。員外有些上了年紀,重重疊疊的紅色喜袍都無法遮住他突出的肚皮,他的圓手緊緊地牽着紅綢,時不時偏頭看向她的新妾,似乎十分愛護的模樣。柳肆鳶遠遠瞧了,點點頭,又從隔壁桌順了顆紅棗。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新郎新娘順順利利地拜完了堂。衆人推杯換盞間,就要送上祝福,突然闖入了一群仙門弟子。
衆人一驚。仙門在人界地位崇高,沒有人敢公然和仙門人作對,一時鴉雀無聲。管家讨好地湊上去:“不知各位仙爺們有何貴乾?”
為首的那個修士看着年紀還很輕,卻氣勢逼人,生生壓了身後衆弟子一個頭。他皺着眉,手握着一把寒劍,鄭重地道:“貴府上有魔氣,很可能是混進了魔族。”
衆人大駭。近來皇帝昏庸,國力衰退,魔族肆意進犯人界,生靈塗炭,縱使是在座的富貴人家亦深受其擾,一聽說有魔族,都紛紛四散,生怕遲了被害的就是自己。
員外聽見動靜也過來了,他眼見賓客們走的走逃的逃,只剩幾個來往密切的親屬,也有些惱怒,直沖那個修士喊道:“你誰啊,乾什麽破壞我的喜事!”
他的老母親還拄着拐,連忙拉住了他,和他低聲耳語了幾番,他緩和了臉色,但語氣仍有些沖:“府上都是些女眷奴仆,近日來日子也是和和睦睦,怎可能會有勞什子魔族!”
修士眼風淡淡地掃過一旁剛過來的二十七房妾室,和地上鮮紅的鞭炮紙屑,禮節性地微微鞠了一躬:“有的魔族好戰,有的魔族卻善于隐藏,乾一些陰私勾當,家主若無心,确實很難發覺。叨擾貴府喜事,是我的不是,但是若因此放過一個魔族,往後府上禍患無窮。”
員外聞言也有些害怕,又覺得自己下不來臺,猶豫了一會兒,方昂首到:“就依仙長所言。”
修士掃了遠處幾個旁支親戚一眼。柳肆鳶仍坐着,見他看過來,瞪着一雙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嘴裏還在嗑着瓜子。他沒有過來,而是掉頭走到員外二十七位小妾和大房面前。
這員外醜陋,找的妾室卻一個賽一個的漂亮,有幾個尚且年紀小,都不知有沒有年過十八。被一個容貌俊朗的外男盯着看,都不免有些臉紅,垂下頭來。正看得員外火大,修士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在下冒昧,閣下一共幾位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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