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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屁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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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肆鳶推了她一把:“你不也是一樣。”她這樣說着,嘴角的笑容卻慢慢淡了。

柳肆鳶還有事要忙,安頓好碧芸後,她稍作停留,很快再次踏上了旅途。近日她的刀磨損太過,方才和那修士鬥法,更是雪上加霜,得尋些材料修補。先前替她鍛刀的那老頭雲游去了,也不知多久才回來,她只得自己琢磨着去補。

她到落雲峰找碧彩石,石頭沒找到,找到了一個修士。那修士肩膀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臉色煞白,一雙眼睛倒是有神得緊。是那小修士知和。

這一次他周圍沒有其他仙門弟子,竟只有他一人。

柳肆鳶不屑搭理他,正好她戴了面具,這小鬼肯定認不出她來。她自信地啃着桃子,眼睛一錯不錯地望着白雲朵朵,識海中卻感知到那修士握着劍直沖她而來。

她扭身躲開了,桃子卻未躲開,被知和一劍刺得汁水四濺。柳肆鳶心中大驚,嘴上卻還在掩飾:“仙者饒命,仙者饒命。小人只是來山上砍些柴,不敢礙着仙者。”她微微彎着腰後退,一副十分卑微的模樣。

“少在這演戲,柳肆鳶。”知和眉眼熾熱。“拿命來!”

這人是怎麽發現我的?柳肆鳶心中大駭。她不肯拔刀,彈跳着躲閃知和的劍,也不再遮掩,桀桀笑道:“呵,無知無畏的小鬼,就憑你這半吊子的修為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放肆。姑奶奶當年修得魔體的時候,你父親還不知在哪吃奶呢。”

知和板着臉,不理會柳肆鳶的挑釁,只執着于殺她。柳肆鳶拿他無可奈何,順手撈了一根樹枝,認真和他比劃起來。

柳肆鳶認得他的劍法,是移木宗的某一支。二人打了幾個回合,柳肆鳶突然開口:“第二式的時候手腕擡高些,準度會更好。”

知和一愣,手腕擡高了一些,柳肆鳶的樹枝斷了。

柳肆鳶眯眼笑了:“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知和沒搞明白她在想什麽,有些愣神,動作漸漸緩了下來。柳肆鳶趁機翻到樹枝上,她朝知和喊道:“小鬼頭,想打敗我,再修煉個一千年吧。”

柳肆鳶說完仰頭向下倒去,像失了線不斷下墜的風筝。他們先前不知不覺已打到懸崖邊,樹下就是懸崖峭壁,若是普通人栽下去肯定要粉身碎骨。知和下意識向前去看,柳肆鳶已不見蹤影。

柳肆鳶在心裏得意地想,洛華都拿我沒辦法,就這一個小小的小修士,還妄圖抓住我?柳肆鳶搖搖頭。

炎熱的午後,柳肆鳶在一邊陲小村裏一破舊小屋裏睡覺,屋裏只有一個瞎眼的老奶奶在住,并不知道她的存在。這房間先前住着的應該是奶奶的兒子,桌上放着幾封家書,上邊寫着軍營的名字。

半夢半醒間,柳肆鳶突感一陣涼意襲來,睜開眼,知和穿着一身利落短打,肩膀看來好多了,沒再綁着繃帶,面色也紅潤了很多。她往旁邊一閃,知和的劍一下紮透了床板。

柳肆鳶惱恨,翻身用床單縛住知和手腕,知和吃痛,劍掉在床上,他低頭皺眉想掙開,無果,一張口,卻說不出話。柳肆鳶扇了他一巴掌,而後又往他身上摸去。

知和臉上原本挂着憤恨,橫眉怒目看向她,柳肆鳶一摸,他臉色一白,又漸漸紅透。

柳肆鳶驚嘆:“找到啦。”一低頭,知和的錢袋已落到柳肆鳶的手上。

老奶奶拿着棍子在門口踟蹰:“哪個小賊!”

柳肆鳶噤聲,将錢袋放在了桌上,“吭哧”一響。老奶奶一愣,臉上浮現驚喜的神情:“是阿牛嗎?”

柳肆鳶沒回答,低聲念了個訣,抓着知和到了門外,手上還不忘帶上他的劍。

她低頭看向知和的劍,啧啧稱奇。這劍身在陽光直射下,光芒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發熾烈。

她擡起劍作勢要丢,胳膊卻被知和緊緊扣住。他手上纏着床單,嘴裏設着禁言術,徒勞無功地在求情。

柳肆鳶收回劍,壞笑道:“哦,原來不看重錢,最看重的是這把劍。”

她将劍往知和懷裏扔:“還你,別跟着我了。”

知和下意識去接,手上的床單突然解開了,慢悠悠地飄回了屋裏,知和穩穩地接住了劍,擡頭去看,柳肆鳶已不見了蹤影。他開口喊道:“柳肆鳶!”也能開口說話了。

這總該知難而退了吧。柳肆鳶坐在樹下,無奈地想。這小修士到底施了什麽法術,竟能時時找到她。本來計劃要去找材料的,這幾天東奔西走,啥也沒找下來,反而多了只跟屁蟲。柳肆鳶憂愁地嘆了口氣。

她生火想烤幾條魚來吃,火生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麽,忙把火給滅了。此時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四周只餘蟲鳴鳥叫,暗沉沉地。柳肆鳶抱臂坐在黑暗裏,在心底默默地數數。數到三百二十三的時候,知和出現了。

柳肆鳶心中嘆道:果然。

他站在柳肆鳶的面前,不拔劍,也不開口說話,難得安靜。柳肆鳶覺得他有點意思,也不肯先開口,二人就這樣僵持着。

知和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打不過你。”

柳肆鳶笑道:“知道就好。”

“但是我必須要殺了你。”

柳肆鳶收了笑意,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在夜色中仍熠熠生輝。腰間挂着玉環,別着寶劍,一身衣服潔白勝雪。

她點點頭:“知道了。”

知和沒料到她如此回答,陷入沉默。

柳肆鳶開口道:“像你這樣執着于殺我的仙門人我見多了,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看你長得還算讨喜,才處處相讓,不然早在員外府,你就死了。”

“但我脾氣不是一直這般好的。往後你若一直這樣纏着我,可保不齊我還會不會手下留情。”

知和手握着劍柄,直直地看向柳肆鳶,沉靜得如同一座雕像。

風刮過樹林,柳肆鳶手一指,原先被她熄滅的木堆重又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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