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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屁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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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屁蟲

柳肆鳶為何在仙界如此出名呢,還得追溯到五百年前。

彼時尊業上神尚未隕落,仙界蒸蒸日上,壓得魔族衆人都喘不過氣來。柳肆鳶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娃,稚氣未脫,不過初初一百歲,在魔界都名不見經傳。

直到于光仙君滿門被屠,洛華馳援被重傷。

柳肆鳶持着刀,站在仙君府門口,鮮紅的血一滴滴從刀尖滴落,她一擡頭,臉上還混着尚未凝固的血跡,仙君的血,洛華的血,她的血……斑駁在一處,如同地獄逃出來的惡鬼。

仙界動用十萬兵馬擒她,都未能抓住。她似乎能隐藏魔氣,天上地下,仙界的羅盤根本追蹤不到她,僅僅一人,便擾亂了仙界千年來的安寧。柳肆鳶自此一戰成名,也是從那時開始,尊業身體每況愈下,魔族也日益壯大。

後來的魔族也陸續出了幾個兇殘嚣張令仙界頭疼的主,但五百年過去了,柳肆鳶的名號仍然能在衆仙家心中占據一席之地。有人猜測她之所以沒有魔氣是因為沒有魔骨,但沒有魔骨如何修煉,如何能打贏洛華上仙?沒人能解釋得出。故而迄今為止,柳肆鳶究竟有沒有魔骨仍是個謎,不少仙界魔界的人都想抓她研究,奈何她狡猾,就算被擒住了,也能想法子逃脫。

知和還未踏進仙門時,就已聽說過柳肆鳶的豐功偉績。現今柳肆鳶撕去僞裝站在他面前,不止是他,連其他進門稍晚的小弟子都能一眼就認出她。

柳肆鳶嘴裏吐出一枚棗核,頗有些怨念地将知和看着:“你們仙門這陣法,忒難破了些,我棗子都吃了一籃,才将将解出。”

知和不搭理她的話,擡劍就朝柳肆鳶刺去。柳肆鳶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随意幾招就破了他的劍法。

“你們仙門的人都不愛聽人說話的嗎?”柳肆鳶自言自語:“真無趣。也就臉還能看些。”

知和早聽聞柳肆鳶愛美男,先前還強擄過幾個仙門俊朗小弟子,這一聽柳肆鳶對他評頭論足,氣得臉都紅了。

他開口道:“女魔頭還不速速受死。”劍法越發淩冽迅速起來。

柳肆鳶認真了起來。她和知和過了幾招,暗道此子靈氣充沛,應該是仙門裏的佼佼者。但是和她比起來,還是有些不夠看。

柳肆鳶刺傷了知和好幾處,大開大合之間,知和的衣袍已染上鮮紅,一個轉身,幾滴鮮血滴到柳肆鳶衣領處。柳肆鳶倒是毫發無傷,知和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周圍靜悄悄的,紅衣女子與弟子們都倒在地上,柳肆鳶偷偷設了結界,人族的官差不敢插手,只有他倆在不止不休地戰鬥。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柳肆鳶屏息凝神,乘知和脫力的一瞬,一刀砍傷了知和的肩膀。知和瞪大了雙眼,無聲地張開口。感知到徹骨的疼痛,他竟還死死地盯着柳肆鳶,似乎還能再戰。

柳肆鳶一腳踢開他,他力竭,倒在了地上。柳肆鳶走到紅衣女子身旁,她還尚留一口氣,虛弱地看着天空,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柳肆鳶取下她腰間的鈴铛,鈴铛上還系着一朵茉莉花,只是枯萎了,只留枯黃的殘骸。柳肆鳶揮了揮手,一個着黃衣的嬌俏少女就出現在面前。

少女看着倒地的紅衣女子,眉目哀傷。身上沒有靈氣魔氣,竟是個凡人。紅衣女子把她隐蔽地藏在腰間,若不是柳肆鳶出手解了陣,黃衣少女已和紅衣女子一同喪命在陣法之下。

想來她就是那個消失的第二十七個小妾:小茉莉。

柳肆鳶把紅衣女子手中的斧頭拿走,遞給小茉莉,她示意一旁已昏迷的員外,對小茉莉說道:“你決定吧。”話音剛落,斧頭已到小茉莉手中,斧上還殘留着紅衣女子的幾縷魔氣,刺得少女雙手發麻,卻不肯放手。

小茉莉擡起斧,斧柄上還有紅衣女子斑駁的血跡。她落下一滴淚,看向不遠處的員外。

員外身側,還倒着他的母親,那個平日裏拄着拐,視兒子如眼珠子的母親。在危急關頭,妻妾們都跑了個乾淨,只有她不顧孱弱地身體,妄圖在魔族手下護住她的兒子。

小茉莉放下斧子,朝柳肆鳶搖搖頭。她已經沒法說話了,員外先前的一巴掌讓她徹底失了聲。

她沉默地躺在紅衣女子身側,抱住她。柳肆鳶無奈地搖搖頭,揮了揮手,一道光閃過,着黃衣的少女已回到鈴铛裏。

她扶起紅衣女子,喂她吃了轉魂草。女子悠悠轉醒,看見柳肆鳶,勉力笑了笑:“你還是來啦。”

柳肆鳶見她傷重,給她渡了幾口魔氣,道:“是啊,誰叫你是我姐妹呢。”

紅衣女子名喚碧芸,是一株紫草,長得如霸王花似的恣意妖豔,卻魔氣低微,她能和柳肆鳶結識,只是因為她和柳肆鳶一樣,愛欠風流債。

她們獨有一點不同。柳肆鳶愛男色,碧芸愛女色。

柳肆鳶問她:“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碧芸遙遙看向員外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她輕輕握住腰間的鈴铛,指尖輕柔地摩挲着,半晌方悠悠嘆了口氣:“罷了,就這樣吧。”

柳肆鳶掏出一張瞬移符,這符一次能傳很遠,所以很貴,當初她磨了郭簡好久才得了三張。

她瞥向不遠處在地上蠕動的幾個仙門弟子,咬咬牙,燃了。

最後一瞬間,她看到那個喚知和的小修士正朝她爬來,緊咬着牙,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額上有鮮血流到他眼睑,目眦盡裂,像流着血淚。柳肆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一眨眼,她們已回到魔界。

柳肆鳶将碧芸送回小院,這個小院是碧芸自己建的,雖小,但五髒俱全。她仔細将碧芸安頓了,又看向碧芸腰間的鈴铛:“這姑娘該怎麽辦?凡人可禁不住魔氣的侵蝕。”

碧芸道:“我們以後就不住在魔界了。”

柳肆鳶回想起那個黃衣少女的模樣,點點頭。“你倒是好福氣。”

碧芸笑了,一掃先前在員外府上那兇狠的模樣,眉眼舒展,唇角含笑,倒顯得溫柔恬靜起來。

碧芸道:“看你這回這麽盡心盡力救我的份上,這小院就勉強送你吧。”

柳肆鳶推了推她的手臂:“既然這麽大方,乾脆把人也送我得了。”碧芸裝氣瞪她,最後憋不住,二人笑作一團。

鬧完了,碧芸抓起柳肆鳶的手,嘆道:“你生為魔,卻偏長了一副熱心腸,也不知好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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