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與弓(2/2)
他大步朝着二人走去,眉眼間卻是克制的猶豫。柳肆鳶抱着胳膊輕蔑地搖搖頭。
就算她只有半根魔骨,這些人也不是她的對手。
她正想接招,周倚凜卻護在她身前,知和的劍勢未退,似乎想透過周倚凜将她一并貫穿。柳肆鳶推開周倚凜,周倚凜此時虛弱,不禁倒在了地上。柳肆鳶側身躲過知和一劍,順手撈起地上周倚凜的木劍,與知和過起招來。
知和在駝峰閉關了一個月,修為竟精進了不少,與最初遇見他時已大不相同。柳肆鳶詫異他的變化,一邊防守一邊朝獸棚方向後退。
知和見柳肆鳶要逃,目眦欲裂,攻勢越發兇猛迅速起來。柳肆鳶見他如此不依不饒,也有些不耐煩,一劍刺進了知和的肩膀。
知和吃痛,捂着肩膀半跪在了地上。周倚凜起身去扶他,卻被知和甩開了手。
知和還沒緩過勁來,再一擡頭,柳肆鳶已乘着灌灌鳥朝外飛去了。他氣極,擡手将熾陽劍扔到了前方的地上。劍深深紮進泥土,一如知和心中的怒氣。
他餘光瞥見了周倚凜受傷的手腕,傷口早被撕裂,血透過布料染得一片鮮紅。他不由洩了氣,認命似的盤腿坐下,将周倚凜手腕上的布帶扯下。
這是柳肆鳶的衣服,淺淺的嫩黃色,與他們身上灰藍色的宗袍不符。他點燃了布帶,扯下自己的發帶給周倚凜包紮。其他人發現了柳肆鳶出逃,很快就要來到這裏。
知和拿回熾陽劍,在周倚凜肩上劃了一刀。他說:“待會他們來了,別說是你放的人。”
周倚凜點點頭,向知和道謝,忍不住問道:“師兄怎會知道柳肆鳶在這?”
知和搖搖頭:“夜半時,此處看守的白師兄以為安全,在打盹時突然被獸棚裏的靈獸攻擊,受了傷,我是從別處調來的。”他說:“沒想到看到你二人在此拉拉扯扯。”
“柳肆鳶擅惑人心神,不要被她騙了。”
周倚凜低下頭,看着手腕上淺藍色的發帶,道:“其他人都說師兄與柳肆鳶茍且,是真的嗎?”
知和看着遠方柳肆鳶消失的方向,眼中有一瞬間的茫然,很快又歸于平靜。
那日他跟着柳肆鳶出了森林後,随她到了一塊種着許多桃樹的山上。她稱呼這為小君山,山上有一處小巧卻別致的屋宅。
她似乎對這十分愛護,四處打掃得乾乾淨淨。剛進門便熱情地給他泡了一杯茶。他不敢喝,在心中暗自揣測這是不是柳肆鳶擄走弟子們後的殺人現場,緊張得心髒“咚咚”直跳。
柳肆鳶拉着他要他坐下,他不肯,抱臂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遠遠地瞧着柳肆鳶,也不說話,像一尊沉悶的雕塑。柳肆鳶心情不錯,見他不肯靠近,也不強求,就坐在窗前喝酒。
她問他:“你為什麽能一直知道我的行蹤?”
知和看着窗外碧綠的桃葉,不回答。柳肆鳶笑起來,一步一步走近知和。柳肆鳶長得嬌豔,笑起來眼角上挑,像一條勾人的蠍尾。知和吞了吞唾沫,想往後退,身後卻是堅實的牆壁,他竭力忍住奪門而出的沖動,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柳肆鳶見他不避,笑得越發明媚。她伸手挑知和的腰帶,知和驚慌,拍開了她的手。
知和怒道:“柳肆鳶!別動手動腳的,你帶我來這到底是想乾什麽?”
柳肆鳶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你說呢?”
知和徹底惱火了,他拔劍欲砍,劍卻被柳肆鳶打落。她聲音一下冷了下來:“別在這舞刀弄槍。”
知和有些詫異于她的速度,彎腰欲撿,全身已被麻繩捆住。
普通麻繩奈何不了他,可他怎麽努力,都掙不脫這條麻繩,急得大汗淋漓。柳肆鳶柔聲道:“別費勁了,這種繩子我改造過。”說着她點了點知和的鼻尖:“專門拿來捆你們這種仙族小鬼哦。”
知和這回有些害怕了。前幾次柳肆鳶都未對他認真,他掉以輕心跟來,還以為能借機殺掉她。沒想到柳肆鳶功力這般深厚,此處又地處偏遠,屬于三不管地帶,他怕是要死在柳肆鳶手中。
柳肆鳶道:“這下可以解答我的疑惑了吧?”
知和牙關緊咬,憤怒地瞪着柳肆鳶,不肯回答。柳肆鳶看他如此執拗,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擡起了手。知和以為她要殺他,閉上了眼睛,疼痛卻遲遲未至。他疑惑地睜開眼,卻見柳肆鳶似是察覺了什麽一般,皺着眉看着門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高舉的手已經放下。知和順着她的視線朝外看去,什麽都沒有,只有院中的桃樹枝在風中微微晃動。
柳肆鳶輕笑了一聲,離得知和那樣近,笑得知和頭皮發麻。柳肆鳶扯住了他的衣襟,和知和四目相對。她說:“既然不肯說,那就別怪我咯。”
她一把扯過知和,将他抱在懷裏,揮揮袖子關上門,室內一下暗了下來。知和抵抗不過,被柳肆鳶抓到了卧房,一把推倒在床上。柳肆鳶的床榻很大,室內還點了詭異的甜香。知和的背磕到了床板,疼出了淚花。
柳肆鳶看着他,驚訝道:“這麽難過委屈呀。”
知和惱火地盯着柳肆鳶,這一推像是打開了他的話匣,炮語連珠道:“柳肆鳶,你個老色胚,采花大盜,下流東西,女子做成你這樣真是丢臉,整日追在男子後頭不曉得害臊,正經人家見了你都要繞道跑。你捆了我來又如何,你就是殺了我強占了我,也得不到我的心。”
柳肆鳶聞言卻不見生氣,反而拊掌大笑:“罵得好,再多罵些。”
知和氣的臉色發紅,喋喋不休地罵了她一刻鐘,罵到後面脖子發粗,嗓子也啞了,柳肆鳶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無所謂地站着。
柳肆鳶見他停了,眨眨眼,扭頭給他遞了一杯茶。
知和洩了氣,認命似的喝了茶。他仰頭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柳肆鳶“咯咯”笑了,她說:“小修士,你這麽可愛,就從了我吧。”
她朝知和撲去,知和臉漲得通紅,梗着脖子不肯看她。柳肆鳶撲在他身上,剛撕開外衣,二人便聽見屋外傳來破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