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2/2)
華溪忍了半晌:“閉嘴。”
柳肆鳶是新人,名字排在最後面,除非皇帝喜愛,否則短時間內柳肆鳶要想見皇上一面簡直難如登天。柳肆鳶一連在宮中住了十日,仍未有侍寝的機會,更別提見上玖月一面。華溪一日比一日焦躁,柳肆鳶倒像個沒事人一樣,似乎全然沒放在心上。為此華溪沒少背地裏數落她。
柳肆鳶被他啰嗦得不耐煩,勉為其難地告訴他,她有法子,只是需要等一個時機。
機會很快找上門來:幾日後皇帝要在宮中宴請朝中武将,想來是不日又有戰事,給将士們一個蜜棗甜甜嘴。柳肆鳶對此十分上心,不但整日塗脂抹粉,還招呼着讓華溪學些新鮮樣式給她绾發。華溪當她是有心勾搭皇帝,十分積極地幫她。他雖是個男子,但在給女子绾發這方面倒是老練得很,竟能梳上幾個繁複的發式。
柳肆鳶忍不住揶揄他:“外面紅粉知己不少吧小華。”
華溪沒理會她,仔細地将最後一支釵簪入她的發間:“在入宮前學的。”
宮宴開始那天,幾乎所有的妃子都到了現場。滿院子莺莺燕燕,似乎都在宮裏憋壞了,賞花的賞花,寒暄的寒暄。柳肆鳶特地起了個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她初來乍到又不受寵,只能坐在後排,看着眼前各式各樣的美人一杯接一杯地吃酒,華溪站在她身後,戳了她的後背幾次,柳肆鳶都沒有動彈。
不遠處有幾個婕妤在竊竊私語,一邊笑一邊朝她的方向看過來,約摸在說她的壞話。柳肆鳶充耳不聞,只自顧自喝酒。
突聞外面傳來敲鐘聲,柳肆鳶彎起唇角:“來了。”
滿院的妃嫔都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滿堂一時竟沒有話語聲,只偶有杯碟相撞清脆的聲音。沒一會,皇帝便由随侍太監推着走過來,為了方便皇帝行動,整座宮殿都拆掉了門檻。
皇帝随便吩咐了兩句就走了,像是對此地沒有絲毫懷念一般,聲音如同拉磨,又沉又悶。妃子們期待地看着他來,又喪氣地看着他走。
皇帝一走,妃子們又活躍起來了,室內一時間叽叽喳喳。柳肆鳶随便扒了兩口,餘光看見那幾個嘲笑她的婕妤偷偷從後門溜出去了。
柳肆鳶笑了笑,手指一彈,桌上的雞頭像是活過來一般,骨碌碌地滾下桌,朝那幾個婕妤溜出去的方向滾去。難得有機會團聚,其他人都在忙着談天說地,奴婢們也只敢在旁邊看着不敢多言,一時沒有人發現地上多了個會滾動的雞頭。
柳肆鳶閉上眼,看見了雞頭的視角。她們跑到了隔壁的雲華殿。
柳肆鳶暗喜:這可正中下懷。早就聽說這幾個婕妤不安分,沒想到是真的。
她站起身,扶着頭道:“哎呀小華,我有點頭暈,快扶我下去休息一下。”
華溪不知道她又要鬧什麽幺蛾子,還是聽話地攙着她的手。柳肆鳶點了點他的手背,華溪心領神會,跟着柳肆鳶走到了後門。
她二人一路走到了雲華殿外,遠遠就瞧見那幾個婕妤躲在柱子後,一邊看着不遠處在比試的武将們,一邊互相推搡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悄悄話。
柳肆鳶暗道這幾個婕妤大膽。這可是皇宮,私見外男也不怕被砍頭。她閉上眼,利用雞頭偷聽她們的對話。她們話說得很碎,大多是在偷笑,只能在言片語中提煉出倆人。一個叫趙将軍,說他英明神武武藝非凡;又說起那個楊将軍,長得又醜性格又差,居然能與趙将軍官居同一品。
柳肆鳶聽了一會兒對她們口中的幾個将軍很好奇,交代了華溪幾句便化成原形飛到了屋檐上。夏日炎炎,幾個将軍褪下了軍裝,只穿着輕薄的小衫在那投壺,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們互相比較着,吆喝着,哄笑着,肆意張揚。柳肆鳶看了好一會也不知有什麽好看的,無意中一瞥,在旁邊一棵樹下看見了入宮時偶遇的那位女将軍。
她規規矩矩地穿着朝服,仍是高高的馬尾,臉上的疤毫不掩飾地露在外面。她微微垂着頭倚靠着樹乾,雙手交叉疊在胸前,漫不經心地在看其他人投壺。
其中一個将士喊她:“楊秀,真不過來玩嗎,你不來趙久殷都要成第一了。”
哦,原來她就是那個長得又醜性格又差的楊将軍。
楊秀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殿,突聞一聲吆喝:“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