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1/2)
将軍
百年前的凡界有一大國,國號舟,皇帝昏聩,大興土木,百姓生活水深火熱,民不聊生。多方百姓起義想推翻皇帝,奈何皇室有鬼軍在手,又與仙族交好,雙方僵持了百年,老皇帝的兒子都入土了,國家還處在一片混亂之中。有的仍擁立舟天子,而更多的人想取而代之。其中有的憑借自己的軍隊,有的與魔族勾結肆意妄為,慢慢地不知從哪流傳出來的聲音,說最後一個神隕落前曾預言五百年後的今天會有魔神降世,魔族借着流言行為越發猖狂,開口閉口就自稱為新魔神,為禍人間。
新帝是先皇的第六個皇子,他不得皇帝喜愛,還是皇子時便幾乎不曾出現在朝堂上,整日泡在軍營裏,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若沒有玖月的青眼,他估計早就死于黨争或者起義軍的刀箭裏了。
柳肆鳶扮作秀女入宮時,還想象過新帝是個什麽樣的人。應該是孔武有力,性格豪爽的武将形象,沒想到見到本人,卻是與想象截然相反的形容。
他名喚肅言,四肢修長瘦削,五官斯文俊秀,堪堪二十七的年紀,竟已生出不少白發。最讓人注目的是,他少了半條腿,右邊的褲腳空蕩蕩的,人只能坐在素輿上。
他雖殘疾,但沒有人敢輕視他。柳肆鳶觀四周太監與宮女,都死死低垂着頭,與她一同進宮的秀女有幾個盯着肅言的腿看了幾眼,立刻被逐了出去,此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亂看,也不敢輕易發聲。
秀女們要逐一在皇上面前任他過目挑選,到了柳肆鳶時,她雖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但她看着眼前這位喜怒莫測的新帝,心中仍是有些沒底。她裝出一副世間男子都愛的柔弱模樣,癡癡笑着,一派嬌羞。她暗自慶幸自己運氣不錯,這皇帝長得不算難看,媚眼抛得還算有幾分真情實意。
皇帝看了她幾眼,淡淡點了點頭,她就這樣入宮了。柳肆鳶走到後方領牌子時回憶起皇帝的眼神,冰冰冷冷的,沒有什麽情緒,像是在挑選貨物一般。柳肆鳶按下心中不快,搓了搓胳膊,随着宮人走到偏殿去。
等到皇帝走了,她們才能回到自己宮裏。柳肆鳶漫不經心地跟着宮人,一路走向深殿。一路上除了偶然遇見幾個辦事的宮女太監在交代事情,其他人都低着頭忙着趕路,安安靜靜的,柳肆鳶試圖與領路宮人搭話,只得到宮人一句:“慎言。”她撇撇嘴,覺得實在無聊得很,便忍不住四處張望。
走到一個甬道時,她們與一個女子擦肩而過。那女子長發高高束起,眉弓較深,一雙眼睛大而深邃,鼻梁高挺,穿着一身盔甲乾淨利落。只可惜,她的臉頰從眉毛到嘴角處有一條猙獰的傷疤,像是在繡着花的絹上用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花破碎,十分令人惋惜。
柳肆鳶皺了皺眉,她在這個女子身上聞到了很重的煞氣,那是常年浸淫戰場殺過許多人才能彙聚出來的,這位姑娘極有可能是位十分優秀的武将。
她聯想到新帝的出身,再看看這個姑娘出來的方向,不由有了大膽的猜想。
華溪的計劃是想讓她先成為皇帝的寵妃,在他耳邊吹吹枕旁風,離間他與玖月二人,瞧今日皇帝選妃時那股冷淡樣,從他身邊的親信入手可能更有把握一點。
正心中暗自盤算着,柳肆鳶已來到了自己的寝殿。這裏地理位置極偏僻,她感覺像是穿過了大半個皇宮才來到這。想來是上個皇帝妃嫔衆多,這裏雖偏僻,但布置還算完善,應有盡有。柳肆鳶看着柔軟的床和廳中燃着的袅袅檀香,點點頭,看來在這後宮中當個不受寵的妃子也不錯,有吃有喝,就是日子實在太無趣了些。
宮中只撥了一位宮女給她,年紀還很小,唯唯諾諾的,想來也是剛剛入的宮,還帶着稚氣未脫的模樣。柳肆鳶看着她心中也是十分喜愛,忍不住想上手捏捏她的臉。還沒碰到臉頰,宮女用只有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柳肆鳶,別露出馬腳。”竟是是個男子的聲音。
柳肆鳶連連後退幾步,顫顫巍巍地指着宮女的鼻子:“你,你……”
宮女向四周張望,發現周遭并沒有旁人,沉了臉告誡柳肆鳶:“裝也裝像一點,你也不想我們都死在這吧。”
柳肆鳶緩過勁來,忍不住發笑:“華溪,你可真是好樣的,都卧薪嘗膽做宮女了,怪不得你們魔主這般器重你。”
宮女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瞬又變了張臉,弓着腰埋着頭細聲細氣地說:“請美人不要再拿奴婢玩笑了。”
柳肆鳶看他這副造作模樣,心中自愧弗如,聽見遠處有動靜傳來,也收斂了表情,淡淡道:“知道了,小華。”
華溪偷偷瞪了她一眼,很快又說:“謝主子賜名。”
柳肆鳶昂着頭,将從小到大所有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止住笑意。門口打開,原是管事太監來了,給她送新的華服。
華服做工精致,青白相間的袿衣,半袖上繡着黛色寶花,裙上的飄帶還未沾染灰塵,撚之輕盈柔軟。想來舟國雖紛争不止,但這并未波及到深宮中的妃子。
摸着簇新的華服,柳肆鳶才終于有了當後妃的感覺。
她向華溪感嘆道:“小華,其實當皇帝的妃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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