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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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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人

柳肆鳶一直想不通,為什麽肅言和玖月要約在夜晚相見,直到暮色四合,宮人都回到各自寝殿後才漸漸明白,玖月的存在在皇室中或許是一樁秘辛。

仙族與人族交好是幾百年來世人皆心照不宣的事,但凡界每代皇帝在仙族奪目的光環下,難免會有身份與權利失衡的心理落差,他們或許并不願意自己的子民們知道仙族在皇權鞏固上起了什麽作用。

這種現象在肅言身上尤甚。他是在玖月的扶持下才登上的皇位,一旦嘗到權勢的滋味,日子一久他怎麽會甘心屈居于玖月之下?如今舟國如今又腹背受敵,內憂外患,玖月想要拿走他們祖輩賴以維持統治的兵權,無異于從窮人手中奪走最後一口糧。柳肆鳶帶入到自己身上,她也不願。

柳肆鳶飛到起宣殿外,探了探四周的空氣。宮女太監們都被撤走,此處只有淡淡的麝香,并沒有仙族的氣息。她松了口氣,飛進起宣殿,皇帝肅言正在裏面批奏折。

玖月的法力高深,柳肆鳶絕不是她的對手,她不敢冒險讓玖月發現她的存在,便在檐下藏了一只鈴铛,能勉強聽到殿內的消息。接着她又飛到很遠的地方,默默等着玖月的到來。

一陣帶着磅礴靈力的風卷過柳肆鳶,熏得她幾乎掉下樹梢。她定了定身子,玖月來了。

玖月一貫穿得素淨,長發如瀑,粉黛未施。她的腰間挂着她的法器玉笛,一旦接觸到魔氣,便會劇烈地嗡鳴。柳肆鳶見過這根笛子,彼時她還在仙界,四周是一片缥缈的霧氣,玖月身姿綽約地站在她前面俯視她,平靜地說着:“處死就是。”眼神像看一個牲口。

柳肆鳶其實不讨厭她,只是看到她就會想起那時愚蠢天真的自己,讓她忍不住想沖上去劃破她的高貴的脖子。但她不行,她在他們幾個上仙面前還是太弱了。

柳肆鳶離得很遠,并未觸及到玖月的玉笛。玖月很快進了大殿,此時還能聽見他二人寒暄的聲音,沒一會,柳肆鳶的鈴铛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看來玖月防範心還是很重的。柳肆鳶暗中嘆氣,這樣可如何能搶走玖月的聚魂燈,說起來她都覺得可笑。

她在風中躊躇了會,突然想起白天肅言對楊秀說的話。

“……注意不要和他們起沖突了。”

皇帝隐秘的宣見,隐秘的叮囑,是不是他在別處做了其他打算呢?

她如夢初醒般飛回宮殿,華溪正扮作她的模樣在案前喝茶,見柳肆鳶回來也十分好奇:“探聽出他們在說什麽了嗎?”

“你給的鈴铛根本就沒用,玖月屏蔽了與外界所有的聯系,咱們得另想出路。”柳肆鳶有些着急:“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下午偷聽到的話嗎?”

“記得,怎麽了?”

“玖月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與皇帝溝通接觸,她沒有徒弟,沒有随從,今夜她也是獨自一人去見皇帝,那麽皇帝殷切囑托楊秀不能起沖突的是誰?”

“有沒有可能是擔心楊秀和玖月起沖突?你要知道,他叮囑楊秀的事情未必就發生在今天。”

“不,如果楊秀和玖月不對付,楊秀絕不會現在還坐在這麽高的位置,她會被皇帝按在一個低到絕不會接觸到玖月的位置上,畢竟在明面上,玖月才是幫助他的頭號貴人。”

“你是說,皇帝在外面另有幫手?”華溪的表情也複雜了起來。

“可能是幫手,也可能是仇人,否則他不會害怕楊秀會和他們起沖突。”柳肆鳶道。

“可是我之前從沒收到過皇帝與其他人接觸過的消息呀?”

“如果原先是仇家的關系,那麽你們會忽略掉也很正常,畢竟誰會願意和自己的仇家做同謀?”

尤溪的眸光一轉:“你的意思是說……”

“你知道皇帝在軍中時和誰有過沖突嗎?”柳肆鳶問道。

宮殿內,玖月與肅言正坐在案前品茶。霧氣袅袅,深宮沉寂,肅言看向杯中,他的眸子在茶中倒映得尤其地深,吹一吹,面容便散了。玖月沒有喝茶,只是端着茶杯在杯沿處摩挲,她直直地盯着肅言凜聲開口道:“肅言,你先前一直和我說現在國內局勢不穩,鬼兵一時拿不出來,我可以理解,但如今已過了三月有餘,仙魔兩界交戰已到了關鍵時刻,急需你手上的鬼兵。我知你的顧慮,你放心,等我們打了勝仗,鬼兵立刻就能還你。”

肅言低頭喝茶,沒有說話。玖月接着勸道:“我們若能殺了尤突,對舟國也是一件益事,你也不想仙魔兩界的戰争波及到你的子民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上仙。”肅言緩緩開口:“我答應過借兵,此事就決不會反悔,只是如今我确實拿不出鬼兵來,望上仙再等候些時日,我定能将鬼兵交到你手上。”

玖月定定地看着肅言,似乎在判斷肅言話語中的真實性。肅言皺着眉回望她,神情真誠得像要掏出心肺一般,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心虛。二人僵持了一會,終是玖月敗下陣來。她看向肅言身後吞雲吐霧的金狻猊,手心的茶杯幾乎要被她捏碎。她看不出他的真心話,當初讓肅言登基登得太快,如今手上一點把柄都沒有,他不交出兵權,她也拿他無可奈何。他除了皇位,似乎沒其他什麽在乎的東西。

“能否給個期限?”玖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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