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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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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間大門,柳肆鳶才發現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四處都是青灰色的石磚,過道上火燭寥寥,陰寒潮濕,時不時還有巨型老鼠經過,看得人頭皮發麻。這裏如此陰暗,倒與方才燈火通明的房間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們走了很久,久到柳肆鳶不由懷疑他們是在繞遠路。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前方的侍從說道:“我們到了。”

幾個侍從推開門進去通禀,柳肆鳶挾着莫佳林站在門口,聽見裏面傳來一聲瓷器破裂的聲音。

“讓她進來!”十分不友善的語氣。

柳肆鳶定定神,害怕有詐,她走得極慢。進了門,她又擺上一副笑臉,語氣甜絲絲的:“關護法。”手卻還放在莫佳林脖子上,緊緊地。

關塵長得和莫佳林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他長得很高,面容清秀,細長的眼睛,薄而慘白的嘴唇。身穿一身黑衣,整個人像剛從哪出完殡回來,一身死氣。他直直地盯着柳肆鳶,眼睛裏裝着的全是濃濃的惡意。

柳肆鳶看了他半晌,總感覺他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見過,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關塵一眼都沒看莫佳林。他只是沉着臉看着柳肆鳶,道:“柳肆鳶,你挾持了我的魔主到我這來,是想要乾什麽?”

柳肆鳶仍是笑着:“關護法別這麽大火氣,我就是來要一個人,沒有惡意的。”

關塵了然地冷嗤一聲:“是來找郭簡的吧。”

“關護法聰明。”

“我聽說你現在是在為尤突辦事,怎麽,還念着前主子,也不怕你現主子生氣?”

“尤突不是我的主子,關護法。”柳肆鳶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但是我現在是尤突手上十分關鍵的一柄利刃,若是在你們這出了差錯,我可不敢保證尤突心中會不會有疙瘩。”

關塵盯着柳肆鳶看了半晌。柳肆鳶在他面前矮了一個頭,氣焰卻沒有低他半分。她高高地昂着頭顱說:“關護法,郭簡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喽啰罷了,何必與他為難呢?”

關塵點點頭:“可是他在我的地盤上搶人,還打傷了我幾個小弟,這筆賬可怎麽算?”

柳肆鳶道:“我可以加倍賠你藥錢。你看,郭簡的肉也吃了,人也嗟磨夠了,說到底大家都是魔族,同氣連枝的,何必彼此為難。關護法高擡貴手,就此放他一條生路吧?”

關塵道:“你怎麽會知道這個?”他笑着看向莫佳林:“是魔主和你說的?”

莫佳林冷着臉:“不是我。是她自己發現的。”

關塵“哦”了一聲,好像并不在意這個細節,又看向柳肆鳶:“可是我看上了郭簡,不想放人可怎麽辦呢?”

“你!”柳肆鳶怒道:“你到底想乾什麽?別忘了莫佳林現在在我手裏。”

關塵一擡手,手中不知何時握了一柄鐵扇,來勢如刀,直直揮向柳肆鳶鉗制着莫佳林的手。柳肆鳶想帶着莫佳林向後倒,速度卻不如關塵快,她只能松開手。差一點,她的手就要和她的手腕分離。

關塵的能力遠在她之上。她腦海中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關塵。關塵輕蔑地笑了笑:“來人,将柳肆鳶姑娘好好地請出去,全須全尾地。”

侍從将柳肆鳶團團圍住,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想将她往門口拉,她還想掙紮,手卻漸漸沒了力氣。她震驚地看向莫佳林:“你在我手上下了毒?”

關塵道:“蠢貨,我們魔主渾身上下都是毒藥,你想利用我們魔主為所欲為,癡人說夢。”

關塵還想再說什麽,莫佳林卻拉住了他的胳膊:“關塵,放她們走吧。”

“你說什麽?”

“我說,放柳肆鳶和郭簡走。”

“憑什麽?”關塵一把抽回胳膊:“魔主,我從前可沒發現你是這麽心善的大好人。怎麽,你看上柳肆鳶,于心不忍了?”

“不是的,關塵,你聽我說。”莫佳林面色有些着急:“我們都看過郭簡的身體素質,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研究價值,吃了他的肉也不會延長壽命,何必為了一時不快就和尤突與顧修亭鬧翻臉呢?”

“你聽這女的胡說?”關塵氣極反笑:“她詐我們的。那郭簡和尤突有什麽關系,讓她活着離開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再說那顧修亭,他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我們忌憚?”

“關塵,你不知道,前幾日那顧修亭已來過一回,他并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柳肆鳶看着他二人在她面前吵得熱火朝天,很想開口大笑,但手中的麻意越發深重難以忍受,她便笑不出來了。周圍抓着她的侍從看他們二位主子吵架,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時和柳肆鳶一同停在原地。

關塵不再管莫佳林,他一個大踏步走上前:“還愣着乾什麽,趕緊把這個女的趕出去!”

侍從聽見他的聲音如夢初醒,連忙推着柳肆鳶要走。柳肆鳶掙紮着想拔腰上的刀,無奈根本掙不脫那麽多雙手。正竭力抵抗着,突然聽見門口有人着急跑過來的腳步聲。

衆人紛紛朝門口看去,是一個侍衛,臉上已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他跌跌撞撞跑進來,似是疼得受不了,整個人跪在地上。他說:“魔主,護法,外面來了個人,說要見您,我們不肯,說要通禀一聲,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找到了了我們地宮的入口,直接殺進來了!現在怎麽辦啊,護法!”

“慌什麽!”關塵一腳踢向侍衛:“殺了就是了!”

他說完也顧不上柳肆鳶了,急吼吼地要出門去。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朝後方一退,一柄劍已斬碎了大門。

柳肆鳶似有所感,朝門口望去,顧修亭正執着劍,渾身浴血,站在衆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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