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1/2)
挽留
柳肆鳶一把推開莫佳林,扭頭朝房間走去。她用刀一劈,直接破開大門。裏面比外面更冷更空曠,映入眼簾的是一排一排的鐵床,有的空空如也,有的還堆疊着淩亂的紗布,甚至有的上面還躺着開膛破肚的屍體。
她感知了一下郭簡的氣息,心下一慌。郭簡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盡管她離他不過十步距離,卻快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她沿着一排排的鐵床找過去,最後在最後一排的床上看見了已經化成原形的郭簡。他縮在龜殼裏,身下是一灘已經乾涸了的血。
柳肆鳶忙輸送魔氣給他。可是太冷了,柳肆鳶的傷還沒好全,便逐漸有些力不從心,手都開始逐漸發起抖來。
郭簡有了魔氣入脈,逐漸好轉過來,慢慢能凝成人形,但身體已有了傷痕,慘不忍睹。柳肆鳶脫下外衣給他披上,正好對上郭簡睜開的眼睛。
他很虛弱,雙眼都有些聚不上焦,看見柳肆鳶居然還能笑出聲,說:“你怎麽把自己搞得跟個女鬼一樣?”
柳肆鳶難得沒回嘴。現在的她的發髻歪了,長發披散,又失血過多,整個臉蒼白如紙,一點血色也無,難怪郭簡說她像女鬼。她皺皺眉,沉默着将郭簡背到背上。郭簡不知遭遇了什麽,輕的和紙片一樣。
她背着他出了房門,莫佳林已跑得不知所蹤了。
她正思忖着如何将郭簡交到顧修亭手上,卻聽見外面傳來聲響,出門一看,關塵正握着鐵扇站在岸邊,他的臉上、手上都是血,像從地獄逃出來的惡鬼一般,估計傷得不淺,站都站不穩。他見柳肆鳶背着郭簡出來了,眼睛像是要将柳肆鳶千刀萬剮:“莫佳林呢?”
柳肆鳶背着郭簡的手緊了緊,朝關塵狀似輕蔑地說:“被我殺了,屍體在裏面,還熱着呢,要不要去看看?”
關塵怒吼了一聲,一扇子砍向柳肆鳶。他太着急,柳肆鳶又早有準備,跳到船上躲開了他的飛刃。
他似乎不在乎柳肆鳶是否中招,只是埋頭鑽進實驗室,似乎要找莫佳林。柳肆鳶抓住機會,沿着河岸一路飛奔。她心急如焚地想着,關塵只身出現在這裏,卻不見顧修亭,也不知顧修亭如何了。
她跑到半路,不出所料聽見身後傳來的關塵的怒吼聲與咒罵聲。他發現被耍了,肯定會來找她算賬。她在路上一路狂奔,居然沒聽見關塵追過來的動靜,她不由有些好奇,扭頭望去,關塵也不知去了何處。
郭簡在她背後氣息又開始微弱起來,柳肆鳶着急道:“郭簡!別睡了,顧修亭就在外面,你要死也得死在他懷裏,別纏着我!”
郭簡聽見顧修亭的名字,終于有了些精神,他咬牙切齒道:“你放心。”
柳肆鳶背着郭簡回到過道,随着來路一直往回走,漸漸地能感知到顧修亭的氣息。她心下一喜,朝來源狂奔而去,卻發現顧修亭倒在路上,已不省人事。
郭簡在她背後嘶啞地喊:“魔主!魔主!你怎麽了?”
柳肆鳶蹲下身,借着照明符的光亮端詳他的情況。他中了毒,整個人腫的發脹,要不是柳肆鳶熟悉他的氣息,不然還會以為這是哪個不知名的小卒。
郭簡還在念叨:“柳肆鳶,你快救救他,快呀!”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已好了許多。
顧修亭中的毒可比柳肆鳶的猛多了,不知道他怎麽堅持到現在的。柳肆鳶聽着郭簡的聲音也心煩,說:“你通曉藥理,你來告訴我怎麽救?”
郭簡嘴裏不知道念了些什麽東西,柳肆鳶一個都不熟悉,只聽懂了郭簡最後一句:“找關塵房裏的藥囊,我聽莫佳林提起過。”
柳肆鳶不放心将顧修亭一個人丢在這,一手一個抓着二人往關塵房裏挪去。進門時柳肆鳶分身乏術,不小心将顧修亭磕到了門邊上,她一時沒抓住,顧修亭軟綿綿摔倒在地。他兀自在那昏迷不醒,郭簡已經對着柳肆鳶抱怨起來,說她笨手笨腳沒個輕重,把魔主都給磕壞了。這話聽得柳肆鳶惱火,乾脆将兩個人都丢在地上,狠狠踢了郭簡一腳讓他閉嘴,自己去找藥囊。
屋裏到處都找不到藥囊,眼看顧修亭毒發得越來越嚴重,郭簡也急得冒火,一個勁兒使喚柳肆鳶:“你帶我去藥房,我自己來抓藥。”
柳肆鳶嫌費勁,想起方才自己的解毒方法,掏出彎月朝顧修亭走去。郭簡以為她要對顧修亭動手,急得扯着破銅鑼嗓子大喊:“柳肆鳶你個毒婦,你要乾什麽?找不到藥沒必要拿魔主出氣!”柳肆鳶嫌他吵鬧,念了個訣讓他閉嘴,拿彎月刀劃破了顧修亭的後背與手腕,想着放放血能不能解毒,結果血一滴不留,像是凝固在血管裏了一樣。
郭簡在一旁“嗚嗚”掙紮,柳肆鳶解開了他的禁制,郭簡破口大罵:“你以為血流出來就行了嗎,天真!說了要我去抓藥!”
柳肆鳶青筋直跳:“注意點你的态度,郭簡!方才是我救了你,給我放尊重點!”嘴上雖是這麽說着,身體還是很實誠地抓起郭簡想去找藥房。郭簡知道自己理虧,閉上了嘴。
就在二人在商量該如何藏匿昏迷的顧修亭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二位這是要去哪?”
柳肆鳶悚然,回頭一看,關塵正出現在小門門口。看來是找不到莫佳林,又返回來找柳肆鳶了。
柳肆鳶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要不您先給我解藥,我再和你說?”
近距離看了,柳肆鳶才發現關塵也傷得極重,只是因為黑衣遠處看才不明顯。柳肆鳶晃了晃神,心中暗忖着如果要開打,此時的他肯定打不過自己。
關塵沒理會她的訴求,走過來死死盯着柳肆鳶:“莫佳林被你藏在哪裏了?”
莫佳林不見了?柳肆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她還是平靜地說:“給我解藥,我可以告訴你莫佳林在哪。”
關塵冷笑一聲。他舉起扇子舔了舔手背上的血:“你不告訴我,就全都死在這吧。”
關塵如弦上飛箭一樣彈向柳肆鳶,柳肆鳶與他對了幾招,心底有些吃驚。關塵受了重傷,身體如今已是強弩之末,能好好站在原地都算意志力頑強。但他的招式處處狠辣直接,更像是不要命一般的打法,看着兇猛,實則漏洞百出,不像是報仇,倒像是在洩憤。
柳肆鳶輕而易舉地将他踹倒在地,鐵扇在他身後飛了很遠,可憐地散了架。她将刀抵在他喉間,問他:“我問你最後一遍,解藥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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