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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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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怎麽以小梨的身份詢問小梨和他的關系呢。柳肆鳶方才來的路上一直在想。

于是她說:“其實我最近一直很苦惱,但是又不知道和誰說。”說着,她哀哀嘆了口氣。

小桂子露出一副關切的神情:“怎麽了?”

柳肆鳶皺着眉猶猶豫豫地:“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可能是想嫁人了。”

她佯裝害羞,低頭不看小桂子,卻不遺餘力地用餘光打量着小桂子的反應。

小桂子詫異地盯了她一會,很快又笑道:“我當是什麽事呢,你不是再過一年就能出宮去了嗎,上次你還和我說出宮後要抱着阿娘哭個夠呢。”

柳肆鳶擡頭盯着小桂子的臉。小桂子本就呆頭呆腦的,笑起來更像一個呆頭鵝,他看着她時,眼神很真誠,又很坦蕩,似乎真的只是當小梨是他的至交好友。

如果小桂子沒有騙她,那許太妃當初見到她時為何要那樣說?

小梨還有一年就可以出宮,以小桂子的說法,她應該是很想念娘親的才對,怎會在這關頭選擇自殺?

柳肆鳶握緊了拳頭,那根将所有線索人物串起來的線好像就放在了她的手上,但她暫時還沒有把握能握住它。

于是她又說:“也是,最近許太妃對我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我出宮後,她會不會感到寂寞。”

小桂子安慰似的拍了拍小梨的肩,他覺得小梨今天怪怪的,但他沒往其他方面想,他只是忍俊不禁道:“瞧你說的是什麽話,許太妃不是一直都對你挺好的嗎?”

柳肆鳶點點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她憂心忡忡地說:“羅婕妤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你後面還能好好回來當差嗎?”

小桂子嘆了口氣,臉上還有心有餘悸般的恐懼:“誰知道呢,那晚的事情我如今想起來仍跟噩夢一樣。主子死的實在太慘了,我都想不出到底是誰能這麽恨她。只希望兩位仙君能盡早查清真相吧。”

“你也覺得,是那位柳美人乾的嗎?”

小桂子迷茫地看了她一會,最後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

看來他也是霧裏看花。柳肆鳶心中遺憾地嘆了口氣。

“好吧,那下次見面再說,我要回宮去了。”柳肆鳶告別小桂子,又在周倚凜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離開了。

周倚凜看着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禁不住問小桂子:“這位小梨姑娘怎麽知道你今天出的慎刑司?”

“是哦,可能是碰巧遇上了?”

周倚凜沉默。會不會是自己多疑了?可能真的是個巧合。

他問:“你有沒有覺得小梨與從前不同了?”

小桂子大驚,下意識想說‘仙君怎麽知道’,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讓小梨惹上麻煩。

他說:“沒有啊,和從前一樣。”

周倚凜看着小梨離去的方向。不知怎地,方才他遠遠看小梨與小桂子說話時,總覺得她很像一個他認識的人。

那個人可能不知道,在她想辦法撒謊時,會下意識撓自己的臉頰。

那時他躺在床上,只能無助地看着她離開。他拉着她的袖子想挽留她,她沒有拂去他的手,而是撓了撓臉頰,俯身笑着說:“沒事,我出門一下很快就回來啦。”

可是她出門很久,都沒有回來。

柳肆鳶回到昭寶殿,許太妃早就參完佛了。

她小心翼翼地進門,還是被許太妃叫住。許太妃看着她,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柳肆鳶上去谄媚地托住她的手,乖順地說:“主子可是有什麽吩咐?”

“小梨,你去哪了?”太妃問。“最近宮裏不太平,你可要小心點,別到處亂跑。”

柳肆鳶道:“是,主子,其實我也沒去哪,方才随便逛了逛,竟然看到了小桂子。”

她對上太妃詢問的雙眼,微微笑着:“您還不知道吧,小桂子從慎刑司放出來了哦,就在今日。”

“哦,是嗎。”太妃眨眨眼,擔憂地将手覆在柳肆鳶手上:“那你沒和他說話吧?”

“說了幾句,他可不耐煩了。”柳肆鳶低頭惆悵道:“唉,他為什麽就是不能看我一眼呢?”

許太妃看着柳肆鳶,停頓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她皺着眉,似乎在猶豫怎麽安慰她比較合适,最後還是緩緩開口道:“沒事的小梨,天下男人這麽多,更何況他還是個殘缺的。你這麽漂亮,何愁找不到合心意的。”說着說着,她的尾音隐約帶着一絲冷意。

柳肆鳶假裝沒聽見,對她感激地笑着點了點頭。她看着太妃的眼睛,太妃卻轉移了眼神,單手扶額道:“我乏了,小梨,扶我回房歇息吧。”

“是。”

柳肆鳶托着她的手,隔着衣料,她只能觸碰到許太妃一小截手腕。太妃的手很美,指若蔥根,皓腕上套着一只翠綠的玉镯,越發顯得膚色白皙滑膩,但柳肆鳶觸着,倒覺得太妃的手比玉镯還冷上幾分。

柳肆鳶面不改色,淺笑着與太妃閑話些無關痛癢的家長,扶許太妃下榻前,她還貼心地放了簾子,在室內添了盆冰塊。

她規矩地推門離開,像是怕打擾了太妃休息,動作忍不住幾分急躁,門關上時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幾句噪音。

柳肆鳶默默地走到自己房內,手扶上心口,感到自己快速的心跳,有些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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