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火(2/2)
“當然方便,三位随我來。”
羅家應該是十分疼愛這個女兒的,所有的遺物都完好地保存在她的閨房中,仿佛她還在父母膝下。宋天光周倚凜二人身為男子,不方便進女子閨房,便由羅母搬着挪到外邊去看,只留楊秀在房中搜查。
楊秀翻開桌上的書信,上面羅婕妤清秀的字跡躍然紙上,仔細一看,有些地方已模糊皺起,像是被眼淚泡過,早已乾涸。楊秀仔細辨了辨,那應該是近日才滴上去的,洇染着父母綿延的思念。
楊秀心情十分複雜,她輕輕擱下信件,隐隐帶着些不知所措的困惑。她自小便沒感受過父母的愛,饑一頓飽一頓勉強養到十歲,就被父母賣到了人牙子手上,父母的臉早就模糊了。
她正兀自愣神,便聽見外邊周倚凜驚聲道:“師父,你看看這是什麽?”
楊秀走出門去,看見周倚凜正捧着一只木匣,在左右翻看。匣上落了鎖,周倚凜打不開,詢問一旁的羅母,她也不曉得這是何物。
周倚凜仔細端詳着匣子,它渾身平平無奇,一絲花紋也無,在一衆珠寶首飾绫羅綢緞中顯得格外紮眼。宋天光揮揮手讓周倚凜将匣子給他,他手托着木匣,嘴上念了幾句,伸手一指,鎖頭應聲而落。
宋天光皺起眉:“不妙,這鎖上挂着絲魔氣。”
聞言三人都緊張起來,叫退了一旁的羅母,繼而一錯不錯地看着宋天光動作,害怕打開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宋天光打開一看,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尊木雕娃娃。
這娃娃雕工細致,似乎眉眼含笑,十分靈動。仔細端詳了一會,三人臉色各異。
這娃娃的臉與柳肆鳶別無二致。
“所以真的是柳美人殺的羅婕妤,而柳美人就是柳肆鳶。”宋天光幾乎是肯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周倚凜與楊秀面色都很難看。周倚凜不同意柳美人就是柳肆鳶這一說法,但他又找不出理由反駁。楊秀則問:“柳肆鳶是誰?是柳美人的妹妹嗎”
宋天光耐心地解釋道:“柳肆鳶是魔界的一個好色女魔頭。”說完他又忍不住困惑:“但是她來這皇宮裏目的是什麽?”
宋天光急着要拿着證物去找柳美人對峙,被羅父羅母攔住:“可是找到殺害我兒的兇手了?”
宋天光準備要答,卻被周倚凜扯了扯袖子。周倚凜道:“我們還有些東西需要驗證一下,大人與夫人先別急,我們一定會找出兇手,還婕妤娘娘一個清白。”
宋天光與周倚凜要回宮,楊秀将軍也跟了上來。周倚凜暗觑楊秀,自從發現了那個木偶娃娃後,楊秀便一直雙眼放空,面色十分頹喪,似乎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二位仙君當真覺得此案是柳美人所為?”她問道。
宋天光下意識要回答:“自然。”但看了看楊秀的臉色,他又猶豫了會,方道:“只是猜測。”
等他三人來到宮中,已是夜晚。宮人們不一定識得宋天光師徒二人,但都識得楊秀,見過楊秀的皆彎腰行禮。周倚凜暗忖,這楊秀将軍應該是個厲害人物。
“楊秀将軍可是與柳美人相熟?”周倚凜打破了三人之間的沉默。
“只是說過幾句話罷了。”楊秀态度有些冷淡,岔開了話題:“二位這是打算去哪?”
宋天光答道:“去見見柳美人,問問這木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這不是去起宣殿的方向嗎?”
“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要先禀明皇上,才能去慎刑司。”
楊秀冷笑:“原來成了仙君的皇叔公進了宮,也得以皇帝馬首是瞻。”
聽着她滿不在乎的語氣,周倚凜與宋天光皆大驚。倒不是覺得冒犯,只是訝異于這楊秀将軍膽大包天,竟敢當着外人的面暗諷皇帝。
三人抵達起宣殿時,殿內皇上正和趙昭儀在用膳,二人言笑晏晏,相談甚歡。劉公公急匆匆向皇帝報了聲,眼睛卻忍不住往楊秀那瞟,似乎十分不安。周倚凜注意到劉公公的眼神,對楊秀越發好奇起來。
皇上宣了他三人觐見,楊秀卻在門口朝殿內拱手道:“恕末将無禮,此行既是送了二位仙君一程,職責已到,末将告退。”
話音剛落,殿內便傳來一聲尖銳的碰撞聲,周倚凜擡眼望去,劉公公已畏縮地跪在皇帝跟前,座上的趙昭儀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皇帝竟是把手上的金樽重重擲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酒水。
周倚凜與宋天光十分識相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周倚凜暗中稱奇,這楊秀将軍似乎十分排斥見到皇帝,皇帝也是,不過是一個将軍要離開殿上,前一秒還和妃子談笑,後一秒竟氣得不顧禮儀當堂摔杯子。
周倚凜看着面色冷峻的楊秀,心下有幾分了然。
宋天光看着暴躁的皇帝侄孫,無奈地嘆了口氣。怪不得世人皆說天威難測,瞧這皇帝動不動發脾氣的模樣,縱使皇帝是他侄孫,他也有些看不懂他。
“楊秀将軍現在是翅膀硬了,朕都使喚不動了。”肅言冷眼瞧着楊秀:“說要你走了嗎,給朕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