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平(2/2)
洛華不耐,再次重複了自己的問題:“我問你這宮女在哪?”
顧修亭沉默地與洛華對峙了幾秒,又垂下雙眸:“那宮女死了。”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洛華閉了閉眼。
“屍體是昨日我們去調查時發現的,那宮女埋在昭寶殿門前的一棵歪脖子樹下,脖上有勒痕,看樣子似乎已經死了一段時日,而昭寶殿內的許太妃近幾日也不知所蹤。”
“其他人上次見到小梨是什麽時候?”
“三日前。”
洛華眯眼:“你的意思是?”
“沒錯,真正的小梨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死了,之後出現在宮裏的那個‘小梨’另有其人。”
看來‘小梨’是柳肆鳶無疑。洛華又問:“那太妃又是怎麽回事?”
“不知,周圍宮人沒人見她出去過,還是巡查的太監路過覺得奇怪發現的。”
這宮中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洛華低頭翻看着香囊。那‘柳美人’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柳美人另有其人。她近日又是和誰厮混在一處,想謀求的又到底是什麽?
宋天光見洛華一昧低頭看着香囊不語,好奇地問:“上仙,魔族都跑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洛華深深地盯了宋天光一眼:“我還有事要請你幫忙,這幾日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宋天光有些受寵若驚:“我,我嗎?那我徒弟呢?”
洛華看向一旁的顧修亭,他正盯着洛華手上的香囊看,察覺到洛華的眼神,也看了過來。
洛華勾唇笑了:“當然是和你這個師父一起幫我了。”
他摸摸心口的鬼符,鬼符冷冰冰的,一如他的體溫。柳肆鳶卧薪嘗膽這些日子會是為了這個嗎,畢竟整個皇宮最有價值的就只有這個了。
他又看向顧修亭,這小子怎麽每次都在柳肆鳶附近徘徊,若說是巧合,也太巧了些。
“走吧,随我去見玖月。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那宮裏鬧事的那幾個魔族呢?”宋天光問。
“不用擔心,他們還會再找回來的。”
柳肆鳶環顧四周,這的環境總讓她感覺有些熟悉。
“你确定玖月在這裏?”
雲平郡離右京很遠,受魔族侵害得更深,四處都是張牙舞爪的魔族和衣衫褴褛的百姓,只能從街角那尚且翠綠的大樹與城樓上的零星的城衛能看出是舟國的屬地。柳肆鳶跟着華溪一路走來,幾乎沒見過幾個仙族。
“錯不了,我前日親眼看見她在這殺了數十個魔族。”華溪低聲道:“她傷應該還沒好全,這兩日都鮮少見她露面。”
柳肆鳶皺眉:“到底是有什麽樣的急事,才逼得她在關鍵時刻到這裏來。”
華溪搖搖頭:“我也不知,但你若想得到聚魂燈,眼下就是個最好的機會。”
柳肆鳶看着華溪還想再說些什麽,突然腿上一重,是一個衣衫破爛的小孩子,在扒着她的腿,嘴上還在不停祈求着:“好心的姐姐給我點吃的吧,給我點吃的求求您。”
柳肆鳶嘆了口氣,她囊中還揣着幾日前從薛千秋府中順的肉乾,正想拿出給那孩子,手還未遞出去,卻見那孩子看着華溪像見了鬼似的一骨碌爬起來跑了,跑得極快,絲毫不像吃不飽飯的樣子。
耳邊華溪輕嗤一聲:“魔族豢養的小鬼,這你都認不出?”
柳肆鳶琢磨過味來了。她素日常聽聞有的魔族愛擄孩子,有的做爐鼎,有的煉藥,倒沒想到還有诓騙的用途。方才那孩子估計看她身上魔氣稀薄,以為好欺負,後知後覺發現了魔氣絲毫沒有掩飾的華溪,這才吓得逃跑。
也是,這年頭哪還有窮人家的孩子能在這般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下生存下來呢,尤其是在這群狼環伺的環境中。
“你放心,就算中了圈套我也能全身而退。”柳肆鳶不快。
華溪還想奚落她幾句,一只黑烏鴉落在了他肩上,他一摸烏鴉的頭,烏鴉便化做黑氣鑽進他耳中。不知說了些什麽內容,華溪原本戲谑的神情一變。
“怎麽了?”柳肆鳶察覺他的神色不對勁。
“洛華拿到了鬼符。”華溪擰緊了眉。“沒想到這皇帝在玖月底下撐了這麽久,這洛華一來還沒說什麽,他就巴巴地遞了上去。”
“這下怎麽辦?”不會不幫她殺玖月了吧?
“看風聲他們似乎是朝咱們這個方向來了,估計是要和玖月回合。這幾日休戰,等他們一彙合,仙族反攻魔主的那日也不遠了。”
“拿了鬼符為什麽一定要和玖月彙合,直接給白岩不就行了嗎?玖月來這到底是要乾什麽,居然如此要緊。”柳肆鳶困惑道。
“柳肆鳶,你聽我說。”華溪抓住她的肩膀:“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洛華馬上就要到這裏,魔主那邊我已經請求支援,薛千秋馬上就到。之前我們在宮裏的任務失敗,魔主已經發過很大的火了,這次我們決不能再失敗。”
華溪看着眼前面色十分平靜的柳肆鳶急道:“你聽明白了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柳肆鳶點頭:“待會我會找個機會接近玖月,若刺殺失敗我會給你遞個信號,你到時候一定要來得快些,不然我死了,你也撈不着好。”
華溪面色稍霁:“那是自然。”
柳肆鳶拍了拍膝蓋:“所以玖月現在到底在哪,你能找到嗎?”
華溪掏出符紙,燃了一張,閉上眼念念有詞,符紙快燃盡了,似乎是沒有結果,他搖搖頭,扔了符,又燃了一張,仍是沒找到玖月的位置。他一連燃了一沓符紙,額上滲出細密的汗,唇色都有些發白,最後終于是探到了零星的光點。
柳肆鳶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燒符。那符上居然是霧靈山獨有的筆法。
華溪吐了長長的一口濁氣,拉着柳肆鳶的手腕:“我找到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