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平(1/2)
雲平
洛華盯着眼前的那杯茶,有些恍惚。
他暗悔自己不應該單槍匹馬來這。軍隊的事情雖處理完了,但兩邊還沒撤兵,随時有可能再次開戰,自己這個行為實在是不夠理智。
座前的皇帝安靜地看着洛華,似乎在等着洛華的回答。他淡淡地笑着,繃直的身體卻顯得十分不安。洛華注意到他的緊張,彎腰拂了拂袖道:“皇帝,你知道我來這不是來和你閑話的,玖月之前和你約定的事情,我們幾個上仙都清楚。玖月一直輔佐你們皇室,還助你登上了這個皇位,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吧?但是你一直拖着不給,就十分不妥了。”
“此事我自是知曉。”肅言低下頭:“答應玖月上仙的東西之前出了些差錯,吾等也感到十分抱歉,這不,在玖月上仙受傷不便的這段時間,我們已經将問題解決了。”
“意思是你現在願意交出鬼兵了?”
“雙手奉上。”
洛華沒想到他這次這麽爽快就答應了請求,有些意外。先前玖月囑咐時說的是皇帝似乎并不想配合,但今日一見又好像不是這樣。
皇帝拍拍手,趙将軍上前舉着一個黑色的布包遞給洛華。洛華拆開布包一看,裏面是一塊檀木刻成的虎符,花紋與普通的別無二致,上面一絲氣息也無,就像人界所有普通的虎符一樣。
洛華皺眉翻看了半晌,問道:“你确定這是鬼符?”
“是的,先祖為了防止旁人觊觎,特意将鬼符制成與其他兵符一樣的制式。上仙若是不信,我可以在這給你演示一遍。”
洛華盯着肅言,似是默認了。肅言點點頭,示意趙将軍将他推向洛華。他拔出随身攜帶的短刀劃破掌心,滴了一滴血在鬼符上。
驟時大風呼嘯,濃煙從鬼符上滾滾升起,高昂的怒吼聲、尖叫聲、踩踏聲紛至沓來,似是有千軍萬馬從煙上飛馳而過,殿外的宮人聽到聲音以為大禍将至,紛紛捂着耳朵四散逃離。
洛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不斷浮現的鬼影,它像是無窮無盡一般,逐漸占滿了整座大殿。他們皆看不見臉龐,舉着銀槍夾着棍棒,沉默地伫立在那,因為自身帶着鬼氣,殿內溫度急轉直下,如置寒冬。
洛華看着還在不斷湧現的鬼兵就快蔓延到殿外,點了點肅言的手,肅言心領神會,再次滴了一滴血,鬼兵又化作一團煙霧,被團團吸進鬼符之中。
“确實是個妙物。”洛華道。
“只是,我要如何使用鬼符呢。”他直直看向肅言。
肅言垂眸:“若是可以,我也很想常伴上仙左右供上仙差遣,只是實在腿腳不便,又國事繁忙,只能作罷。”
“只能是你們一族的血脈?”
“是。”
肅言又道:“雖然子息微薄,但還有一人也算是我們族人。他年幼時便入了仙門,想來跟在上仙身側也更方便一些。”
“是誰?”
“移木宗的宋天光,他如今就在宮裏。”
洛華出了大殿,宮女們都跑光了,偌大的皇宮一片死寂。他摸了摸袖內,那是獨屬紙張的板直柔軟。
宋天光傳信給掌門,掌門拿不定主意,又将信交給霧音裁決,霧音本打算自己來協助宋天光除魔,想讓洛華在她不在時幫忙處理一下天刑司的政務,洛華原本答應了下來,但在他看到宋天光的信後卻改了主意。
信裏提到的那個柳美人讓他十分在意。
他早先就聽說了柳肆鳶與顧修亭決裂的消息,還以為她是又偷偷躲了起來,沒想到是藏在宮裏給人當妃子。
他抽抽嘴角,閉上眼,心底的那股煩熱又冒了出來。那人在他耳邊說:要不把她關起來吧,這樣她就不會再跑了。
而他心底又有個聲音在隐隐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被情緒帶着走。
宋天光或許是早早得知了消息,帶着他的小徒弟一早便候在了宮道上,低着頭,态度還算畢恭畢敬:“上仙。”
洛華點點頭,這個宋天光修為普通,今後竟還得勞駕他驅使鬼符。洛華打量了他一會,不以為意,餘光又撇過他身後的小徒弟。
“是你,你竟還留在門中?”他有些驚訝。
顧修亭拱手道:“是師父心善,收留了我。”
洛華看了看宋天光,心想這二人倒是爛到了一處。他随意點了點頭,便向宋天光問道:“你知我此次前來是為何?”
宋天光眨眨眼:“我知道,是為了抓魔族。”
洛華了然。看來皇帝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宋天光他請他來的目的,他也懶得解釋,又想起信中宋天光的描述,便問:“先前見你信中說宮裏有個十分厲害的魔族,現在在哪?”
“上仙恕罪,幾日前慎刑司的官差一時不查,讓那柳美人給逃了去。”
“逃了?”洛華皺眉:“手上可還有她的私物?”
“未曾找到,這個柳美人做事乾淨得很,什麽都沒在宮中留下。”
這下可有些難辦。洛華暗嘆。不怪宋天光師徒二人,若那柳美人真是她,以他二人的能力不敵也是正常。要怪就只能怪這事耽擱太久,他若早些來,怎會讓人跑了?
宋天光見洛華皺着眉頭不說話,以為洛華心中惱怒,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倒是顧修亭猶豫了會,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香囊遞給洛華:“上仙,我這确有一個可疑的物件,上仙看看其中可有蹊跷?”
洛華接過香囊。裏面是普通的紫盈花。他恍惚記起,前幾年差點抓到柳肆鳶的一次,她在路上落下了一地的紫盈花,不遠處他派去圍剿柳肆鳶的仙差正抱頭縮在一側,嘴裏喃喃自語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後來問起也只是搖頭什麽都不肯說。他暗暗查過此花,此花在與麝香合用時會有特殊的奇效。
洛華仔細觀察香囊上的繡腳,十分細致,花樣栩栩如生,絕不是柳肆鳶的手筆,上面的氣味也早就被抹去。洛華手有些發抖,面上仍是一派沉靜地問道:“這香囊是誰的?”
顧修亭道:“是宮中偶遇一位宮女的。”
“為何覺得這荷包奇怪?”
顧修亭将皇帝中邪一事和洛華細細說了,洛華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那宮女現在在哪?”
顧修亭不答。他直勾勾地盯着洛華:“上仙可是看出了這宮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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