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2/2)
她滿不在乎地擦去嘴角的血跡,挑釁地朝華溪與薛千秋笑道:“為何要逃,你倆一起上我都沒有問題。”
華溪猶豫了會,薛千秋聞言卻用鞭朝玖月甩去,玖月想躲開,身形一晃,不料還是被鞭子纏住,薛千秋一用勁,将玖月甩至牆上又摔下來,玖月悶哼一聲,嘴裏的烏血越吐越多。她就倒在柳肆鳶身側的牆下,柳肆鳶被聲音驚動,扭頭看去,只見玖月痛苦地閉着眼倒在地上,有幾分可憐。
魔軍朝兩位護法作揖,詢問接下來要怎麽處置玖月,華溪擺擺手:“不必浪費力氣,她馬上就要死了。”
柳肆鳶站在玖月面前,她也看出了玖月命不久矣,心裏猶豫着要不要将此地是周倚凜故居的事情告訴她,玖月竭力睜開眼,看見是柳肆鳶,扯了扯嘴角:“你也來看我笑話?”
她如今已經沒有力氣與柳肆鳶打了,柳肆鳶道:“玖月,其實我……”
話未說完,她被人一掌推開,那人力氣極大,掌風淩厲,與柳肆鳶見過的任何一個人的風格都不同,她摔在地上,這一掌傷到了她的肺部,疼得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她努力去看傷她的人,那人身上的藍色衣袍已被鮮血染透,看着她的表情熟悉又陌生。
是周倚凜。
柳肆鳶忍不住想哭,卻還是笑了出來。華溪趕到她身邊将她攙起,她推開了他。
周倚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突然得到了如此大的力量,如今他體內靈力充沛,正源源不斷地滋養着他自身,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馬上就要恢複如初。
他蹲在玖月面前,問她:“你還好嗎?”
玖月十分意外,她擡頭看向來人,見是方才攔住她殺柳肆鳶的仙門小弟子,正開口準備呵斥,卻如被雷擊般愣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試圖在他臉上找出一絲故人的痕跡。
周倚凜低下頭,想治療玖月的傷口,卻被玖月攔住:“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玖月看着他,一眨也不眨,她似是想通了什麽,臉上露出了寬慰的笑容。她說:“原來如此,真是太好了。”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已沒了力氣,就這樣睜大了眼睛看着周倚凜,慢慢咽了氣。周倚凜嘆了一口氣,擡手将她的眼皮阖上,抱起了玖月的屍體。
他轉過身看向柳肆鳶,面上毫無情緒,只是一昧地看着她。柳肆鳶冷笑了一聲:“你已不是周倚凜了,是嗎?”
周倚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說:“柳肆鳶,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說完,他抱着玖月的屍體消失在了二人面前。華溪驚訝地看着柳肆鳶:“他是誰,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柳肆鳶低下頭:“以後小心些吧,仙族現在多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華溪皺眉:“你是說方才那個仙門弟子?”
薛千秋也趕了過來,他見他們之間氣氛緊張,不由問道:“發生什麽事了,玖月呢?”
華溪沒理會薛千秋,他抓住柳肆鳶的肩膀:“說呀,問你話呢?”
華溪方才看着那人的眼睛,他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柳肆鳶撥開了他的手:“我怎麽會知道,只是他打我的那一掌與旁人不同罷了。”
華溪冷笑道:“他不是你的舊友嗎?”
柳肆鳶錯開了他逼視的眼睛,道:“怎麽會呢,我和他根本就不認識。”
華溪不信,他方才明明看見柳肆鳶力排衆議救那弟子,怎會不認識?他的直覺告訴她柳肆鳶有事在瞞着他,他剛開口想問,被薛千秋打了岔:“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要不先回去再說?”
華溪見柳肆鳶抗拒的模樣,估摸着她今天不會告訴他真相了。他點點頭:“也是,咱們先撤吧。”
他拉着柳肆鳶的胳膊想走,卻被柳肆鳶掙開。她說:“咱們合作已經結束了,就此分道揚镳吧。”
華溪看着她,沉默不語。連一旁的薛千秋也一改聒噪的性子一起沉默。
她禮貌做了一揖,轉身想走,背後卻伸出一只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子,那帕子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柳肆鳶大駭,還想掙紮,便失去了意識。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走了很久的路,走到口乾舌燥了,還是沒有到達終點,周圍一片荒漠,高高的太陽懸在天上,酷熱難當,她想大喊尋人救她,喊了半天,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她繼續走着,走得很慢,從白天走到了夜晚,難受得要倒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她很像玥姨,又很像顧修亭,她說,柳肆鳶,你後悔嗎。
她聽到這句話立時就醒了,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屋頂,身上的被子又厚又重,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這裏十分陌生,不像是她來過的地方。她回憶了一下昏迷前的記憶,掀開被子想要下床離開。
還未來得及下床,她便發現腳上,手上都拴着鏈子,那鏈條又厚又沉,她試了試,正是寒鐵。
她心下一驚。這裏莫非是仙族的地盤?不對,在那個時候能從她身後偷襲她的只有可能是華溪或薛千秋,不可能是仙族。若是華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為了将她綁在這為尤突所用?
居然采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将她綁在這,他瘋了嗎?
她扯着手上和腳上的寒鐵鏈,試圖解開禁锢。沒有用,寒鐵卸了她的魔氣,她現在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別無二致,正忙得滿頭大汗,突然聽見屋外有人腳步聲傳來。她心下一慌,忙蓋上被子躺下。
來人腳步很輕,和在皇宮時的每個夜晚一樣,不仔細聽根本不能發現聲音,那時她也是躺在床上,不過那時她還能看見宮燈,還能看見月光,現在卻是一片漆黑。
她閉着眼,假裝無知無覺地睡着。那人在她床前坐了一會,用手擦了擦她的額頭,輕笑道:“醒了嗎?”
柳肆鳶心跳如雷,面上卻不動聲色,緊緊地閉着眼,身側那人見她毫無反應,沒了動靜,應該是離開了。
柳肆鳶還未卸下一口氣,突感脖子上一陣涼意,那涼意還隐藏着刺痛,似乎是刀刃,上面還帶着洗不去的血腥氣。那人湊近她耳邊說:“再裝睡,我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