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豕(2/2)
柳肆鳶一拳揮過去,鎖鏈的聲音窸窸窣窣,可惜被華溪擋了。他順着慣性一扯,柳肆鳶便趴在了他身上。
華溪笑眯眯的:“這次不裝睡了?”
她趴着的這個位置太屈辱,她氣得臉頰通紅:“放我起來!”
華溪很快就松開了她,柳肆鳶知道此時打不過他,有幾分老實地坐了回去,她瞪着華溪,突然又柔和了表情。
她輕聲喚道:“華溪。”
華溪看着她:“怎麽,想通了?”
柳肆鳶靠近華溪,華溪正想開口,猝不及防被柳肆鳶打了一巴掌。
這一掌用盡了柳肆鳶全身的力氣,可華溪的臉連一絲紅腫的痕跡都沒有。柳肆鳶恨得直咬牙。
華溪眨眨眼,竟輕聲笑了。
柳肆鳶不可思議地看着他,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他拍拍她的頭,說道:“好了,瞧你把自己折騰成啥樣了,過來,我給你梳頭。”
柳肆鳶不想去,華溪将她當做玩偶的行為讓她很不爽。
華溪拍拍凳子:“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柳肆鳶咬咬牙,認了命,走過去坐在凳子上。這次他竟還帶了鏡子和妝奁,柳肆鳶看着鏡中的自己,确實挺埋汰的。
華溪打開妝奁,裏面是各式的發釵貼花,柳肆鳶看着,心底又是一陣冷意。
華溪放下她的頭發,她最近一直在刀山血海中打滾,發質都粗糙了許多。他輕柔地抹上發油,用篦子仔細地将打結的頭發梳開。
柳肆鳶從鏡中看見他微笑着的表情,忍不住開口問:“這麽開心,最近打勝仗了?”
華溪從鏡中看了她一眼:“是啊,白岩被弟子背叛,傷得不輕。”
“那背叛他的弟子是你們的人?”
“一半一半吧。”華溪道:“據他所言,他素日被白岩打壓得厲害,積怨已久。魔主和他說了幾句,他就叛入魔族了。”
柳肆鳶冷笑:“小心有詐。”
華溪又微笑:“我知道。”
柳肆鳶看見他那膩歪的笑就惡心,木着臉移開了視線。
華溪輕快地說:“你還記得我們在皇宮時的日子嗎,我是你的貼身侍女,日日給你梳頭。”
柳肆鳶道:“是啊,你若是一直都是小華便好了。”
華溪聞言有些晃神,手一下梳得太用力,柳肆鳶疼得叫了一聲。
“抱歉。”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學會绾女子的發式的?”
“我幼時為了讨母親歡心,努力和侍女學的。”他看着柳肆鳶有些意外的表情:“沒想到吧,我也曾是有母親的人。”
柳肆鳶想起了那日在雲平郡,他說上一任掌門是他父親。
“那你父親……”
“霧靈山前任掌門不是我父親。”他似乎猜到了柳肆鳶的所思所想:“不如說,是我的養父。”
他接着說:“沒想到吧,我的父母都是光風霁月的仙門長老,而我是仙門中意外誕下的奸生子。”
照明符照亮了他的臉,那上面是明晃晃的恨意。
“我的母親被魔族擄走受盡折磨,父親自然不忍苛責,那些怨恨便都落在了我頭上。我一直在仙門裏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直到我母親在我十五歲那年便積郁而死。她死去的那夜,我知父親不會容我,連夜逃了出來。”
怪不得他會畫霧靈山的符,卻不怎麽會用。柳肆鳶心想。
“我跑出來後,是魔主收留了我,還教了我許多技藝。”他說:“以前我都是被丢在柴房不聞不問的,更別提和其他弟子一樣正常學東西了。”
“你的生父不會是……”柳肆鳶問。
“當然不是。”華溪冷了臉:“別瞎猜。”
他對尤突如此忠心,原是因為尤突于他有知遇之恩。柳肆鳶點點頭。
柳肆鳶的頭發梳完了,這是一個與宮妃截然不同的發式,較之多了一絲嬌俏活潑,十分适合柳肆鳶姣好的五官,又符合她随性的性子。柳肆鳶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也不得不感嘆,華溪的手藝她身為女子也自愧弗如。
柳肆鳶正怔愣着,又聽聞華溪在她耳邊詢問:“你真的不考慮和我一起為魔主效力嗎?”
他掏心掏肺與她說這些原是為了這個。柳肆鳶冷了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