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1/2)
原點
自從再次拒絕了華溪後他再沒來過。每日只有一個小娃娃來送飯,柳肆鳶感覺自己與世界隔絕了一般,被關得要抓狂。她每日都在問到底什麽時候能出去,可小娃娃像是聽不見一般,總是一言不發。柳肆鳶都想着乾脆先同意華溪算了,每日關在這她早晚要麽自殺要麽瘋掉。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柳肆鳶又忍不住摔了盤子,她說:“華溪呢,讓他出來見我。”
小娃娃說:“主子最近有事在忙,再過一會就會過來尋你。”
柳肆鳶問:“你能告訴我他最近在忙什麽嗎?”
小娃娃又回到了從前的狀态,一言不發地離開了,任由柳肆鳶在身後如何大吵大嚷。柳肆鳶想着,要不尋個機會殺了小娃娃,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她看着那孩子可愛的模樣,她又覺得下不去手。
她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畫冊,這是她嫌無聊和小娃娃讨要的,上面畫得是上古時的那場仙魔大戰,它與凡間尋常的畫本子不同,在這裏魔神才是主角,講他如何開創魔界,如何與神族大戰的故事。柳肆鳶早就聽了這故事幾百遍,正百無聊賴地翻着,突聞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那聲音似乎是從頭頂上傳出來的,她急忙起身去看,那響聲像是有人用鈍器不停地在砸着頭頂一般,又悶又響,眼見着天花板就要裂開。
她就知道華溪這裏不靠譜。柳肆鳶急得大喊:“小孩!小孩!外面動靜你聽到了嗎?”
素日她一喊那小娃娃就會進來,這次她卻一反常态地沒有出現,肯定是出大事了。
她去扯那寒鐵鏈,若是攻進來的是仙族那她可就完蛋了,她在這還能和華溪虛與委蛇一下,若是落到仙族手裏那她哪還有活路可走?
柳肆鳶正焦急着,頂上的天花板終于承受不住打擊坍塌了,柳肆鳶緊緊盯着闖進來那人,心髒都跳進了嗓子眼。
來人一襲黑袍,面如冠玉,他握劍一掃,桌椅全都碎了一地,他扭頭看向柳肆鳶,眉宇間的煞氣吓柳肆鳶一跳。
來的也是個熟人。柳肆鳶試探性開口:“你是,知和?”
“柳肆鳶?”知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原來那華溪費盡心機囚在這的東西是你。”
柳肆鳶心下涼了半截:她還是落入了仙族的手中。
她擡頭一看,破碎的頂上有光透進來,橘黃色的暖光,此時應是黃昏。新鮮的空氣湧入進來,一時間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好像她死了很久,又猛然被人從墓裏刨了出來。她側耳仔細聆聽,外面還有偶然飛過的鳥兒在鳴叫,人聲風聲,一齊湧入了進來。
她心裏一下又安定了下來。她看着知和:“所以現在是你們仙族贏了尤突?”
聽到“仙族”二字,知和的表情一下變得微妙。他說:“仙族?”
柳肆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現在已經不是仙族了。”
柳肆鳶回想起方才看見他眉宇間的煞氣,恍然大悟:“你竟入了魔族,你怎會?”
“怎麽沒可能?你不也被人當籠中鳥囚禁了起來嗎?”
聞言柳肆鳶臉有些發熱,她咬牙道:“還不是遭小人背叛。”
知和舉起劍,柳肆鳶下意識要躲閃,知和按着她的肩瞪着她:“你還想不想跑了?”
柳肆鳶點點頭,一看知和已經劈開了寒鐵鏈。
外面有人在喊知和名字,那聲音很耳熟。柳肆鳶不可思議地擡頭望去,是郭簡的聲音。
柳肆鳶問他:“你現在拜入了顧修亭門下?”
知和點點頭。
“為何?”
“他和我一樣,都是被仙族抛棄的人。”知和面無表情地說着,柳肆鳶卻莫名感覺他很痛苦。
那個嫉惡如仇,對她窮追爛打的仙族小弟子如今竟也成了魔族,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知和拉着她出了穹頂,身子也逐漸恢複了原來的大小,她這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華溪的私宅,只是一個隔空包了兩層的小蹴鞠。包裹着的第二層貼滿了符咒,只要念個口訣華溪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出入這個小空間。她端起蹴鞠往裏一看,正是她先前呆着的地方,只不過如今在她的眼中已成了随手就可付之一炬的小玩意。
她的魔氣也在逐漸回凝,也慢慢有了底氣。她放下蹴鞠,忍不住問道:“那你可曾見過一個小姑娘?紮着兩個丸子,長得很可愛的。”
“小姑娘?我只見過你一人。”知和思索了一下:“你說的,會不會是器靈?”
柳肆鳶知道那是什麽。“你是說,我之前見過的那個小姑娘其實是這個蹴鞠的器靈?”
“很有可能。”
“那你将這蹴鞠砸碎了,那器靈?”
“自然死了。”
柳肆鳶想起那娃娃圓滾滾的面頰,忍不住嘆了口氣。
“很多魔族都喜歡抓人族的小孩煉器,你應該知道的吧。”
柳肆鳶點點頭。她知道,只是沒想到華溪也會如此。
遠處有腳步聲傳來,柳肆鳶擡頭一看,是郭簡。
郭簡道:“知和,我找你半天,你可有找到華溪的線索……”他說着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柳肆鳶,長大了嘴:“你,你……”
“郭簡,是我。”柳肆鳶忍不住微笑:“我終于逃出來了。”
在魔界的冥河邊上,有一棵平凡無奇的大樹,它不比旁邊的高,也不比旁邊的壯。但它枝丫上有一個碩大的蜂巢,若是在樹下觀察就會發現,裏面根本沒有蜜蜂出入。
華溪站在樹下,念了個訣,身體便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蜂巢中。裏面別有洞天,像是是一個微觀世界。
尤突耗費了百年的心血将此地煉化成了一處空間詭谲的營地,裏面一層包裹着一層,又互相割據,如蜂房一般。上層是一間士兵居住的軍營,下層可能就是練兵的演武場。在軍營中,有将士們訓練時的喊叫聲,也有受重傷的士兵們因傷痛而不由呻吟的聲響。華溪熟練地穿過一個又一個營包,穿過期間種種不同的聲音,來到了主營的門前。
他掀袍重重跪下:“左護法華溪參見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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