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2/2)
尤突的聲音等了很久才傳來:“進。”
華溪一進門就看見尤突站在地圖前。這是三界的地圖,三層不同的平面,四處被标記了紅色藍色的記號,尤突手一揮,地圖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尤突嚴肅地說道:“華溪,你可知錯?”
華溪跪在他跟前:“弟子知錯。在皇宮中取不到鬼符乃第一錯,在雲平郡未能殺掉洛華乃第二錯,放走柳肆鳶乃第三錯。”
“錯錯錯!”尤突将手中的扳指取下狠狠砸在華溪額頭上,不大的物什竟砸得華溪頭破血流。華溪低下頭,不發一言。
“你錯不在取不到鬼符,不在打不過洛華,也不在你一直對柳肆鳶心慈手軟,你錯就錯在你明明有了軟肋,卻不想着及時消滅!”
華溪低下頭:“魔主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你說,你是不是把柳肆鳶偷偷藏了起來?就在我先前賞你的那個蹴鞠裏?”
華溪不言。尤突接着說:“你是不是每日偷偷去買糕點首飾,去讨好柳肆鳶?”
“你是不是悄悄對她動了心思,卻一直不肯承認?”
“柳肆鳶的心思從來就不在我們這裏,你以為她只在仙界臭名昭著?她在魔界同樣也是!五百年來她破壞了多少其他魔族的好事,你都打聽過嗎?”
“一個絕不會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的人,你又何苦執着?”
“魔主此言誤會我頗多。”華溪突然開口:“我執着于将柳肆鳶招安,不過是為了能利用她牽動洛華和顧修亭。”
“弟子那日親眼瞧見,那洛華明明有打敗柳肆鳶的實力,卻一再對她手軟,甚至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華溪擡頭看向尤突:“顧修亭雖拒絕了我們的招安,但他從前與柳肆鳶的感情頗為深厚,若能将她納入麾下,未來與顧修亭合作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加上她自己,如今實力雖大不如傳聞,但将軍一職她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勝任。”
“再則……”華溪突然猶豫起來。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再則,若她不同意我們的招安,她自己也是一個很好的寶物。”
“什麽意思?”
“魔主可能還不知道,我之前調查過她的親眷,雖都不在了,但我那日從一小妖口中得知,她的父親是在上一次仙魔大戰中存活下來的鳴淵,而母親是擁有能短期內快速增長魔骨的能力的歸冥族鳥妖。”
尤突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弟子已在前幾日與洛華對戰中觀察過,柳肆鳶突然魔氣大漲,極有可能繼承了母親的能力。”
“都說吃了歸冥族的生靈便能增長修為。魔主不是一直忌憚莫佳林的藥人有副作用嗎,這個就是最好的選擇。”
尤突興味地看着華溪:“你意思是想我在關鍵時刻吃了她……你舍得?”
“魔主。”華溪鄭重其事地給尤突磕了一頭:“當年是魔主救了我,授我功法,給了我一條生路。那一日我便發誓,此生以魔主馬首是瞻,絕不背叛魔主。柳肆鳶不過一只自诩聰明的小鳥罷了,弟子對她只有利用,從不放在眼裏。”
尤突仔細端詳着華溪的臉,突然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最為倚重的弟子!”
他将跪在地上的華溪扶了起來,還未放下雙手,面上的表情未變,手中的一只飛镖已朝帳門射去。
“誰人躲在那裏?”尤突大呼。
營簾被掀開一角,原是一個小兵,他垂首恭敬道:“魔主,外面有個自稱顧修亭的人要見您。”
華溪看向尤突:“魔主,咱要見嗎?”
尤突未回答華溪的問題,他看着小兵冷笑道:“我的飛镖連仙門長老都未必能躲過,你一個小兵如何能?”
華溪聞言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拔出劍朝那小兵刺去,卻撲了個空。他掀開簾子往外看去,面前站着兩個小兵打扮的人,皆其貌不揚,過目即忘。
将士們原本都在休憩,聽見動靜紛紛走出來觀看,見左護法朝同袍刀劍相向,不知他們是犯了什麽錯,惹得左護法勃然大怒,紛紛立在原地不敢動。
華溪看着其中一個小兵的臉,手竟不自知地有些發抖。他說:“你是?”
那人木着一張臉,瞳仁是漂亮的褐色,眼底卻看不出情緒,他說:“左護法,就此別過。”
說罷他拉了拉另一個小兵的衣袖,那小兵朝華溪看了一眼,不語。
華溪咬牙朝他二人刺去,卻不料掀簾的那個小兵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圓球形物體往地上一砸,剎那間白霧四起,眼前什麽都看不清楚,華溪警戒道:“所有人快掩住口鼻!”
華溪在霧中想抓住兩個不速之客,可惜周遭士兵太多,一時間辨別不出哪個是自己要抓的人。霧很快散去,華溪定睛一看,那倆小兵早已不見了蹤影。
尤突掀開簾子走了出來,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問華溪:“怎麽回事,那人呢?”
“弟子無能,給那倆人跑了。”
“仙族找了我們這麽久也沒能找到,這兩人卻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咱們的營地,十分不簡單。”說着他看向華溪:“你可認出那倆人是誰?”
華溪面上波瀾不驚,臉色卻有些發白。他說:“容弟子探查一下。”
他念了個訣,什麽變化都沒有。看來他的蹴鞠被人破壞了。
“魔主,那人或許是顧修亭和……柳肆鳶。”
“看來我們方才的對話都被她們聽到了。”尤突将手放在華溪肩上:“華溪,你還好嗎?”
一瞬間華溪眼神都失去了焦點,他眨眨眼,又微笑道:“當然無事。”
“你放心,”尤突将他拉向自己:“他們之後沒空找我們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