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2/2)
柳肆鳶不由驚呼:“這些是,普通的百姓變成的鬼兵?”
她忍不住脊背發涼。她想起山腳下那個被屠盡的村落,想起各郡越發零星的人口。不敢想象皇帝為了煉出這一支鬼兵,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就是為了保全他自己的勢力。
宋天光也察覺出不對勁,他看向洛華:“上仙,這鬼兵……”
洛華沒答話。他緊緊地握着劍柄,觀察着鬼兵們的反應。
鬼兵們沖向魔族,雙方很快混戰起來。
魔兵雖不受刀劍所禍,但武力值不高,要想打敗一個魔兵需要數十個鬼兵齊心協力才能完成。大鐮刀見仙族在後方渾水摸魚,伺機楊秀殺害魔兵,恨得大罵:“卑鄙的仙君,有本事就憑自己的能力來戰鬥,躲在凡人的鬼魂後面算個什麽事!”
有幾個仙族受不得激将,扛着武器就沖,洛華該是反應過來一切是怎麽回事,并沒有攔住那幾個仙族,他緊緊盯着前方的鬼軍,臉色難看到極點。
楊秀起身就要朝戰場上沖去,柳肆鳶趕忙拉住她的手臂:“你乾什麽去?”
楊秀回頭看向柳肆鳶,她緊緊擰着眉,神情竟有幾分哀傷:“那裏有我曾誓死守衛的子民。”
柳肆鳶看着她的雙眼,一時怔松,忍不住松開了手。
楊秀将背在身後的長槍取下,這把槍裹着又長又舊的布條,嚴嚴實實地,她走到哪都背着。太久沒有使用過,布條都髒了,交接處還積着污垢。她撕下布條,陪伴她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夥伴終于重見天日。
她堅定地朝鬼兵們走去,臨近的仙軍們最先發現她,不知她是敵是友,皆防備地舉起武器,未料這個渾身狼狽的女子并未看她們一眼,她只是朝最前線的鬼兵們走去。有人朝洛華報備:“上仙,此人是何人?”
洛華并不認得楊秀,但他識此人氣息,該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她為何要摻和進這仙魔兩族的鬥争,他十分不解。
柳肆鳶一錯也不錯地看着楊秀,眼眶漸漸有些濕潤。楊秀揮舞着長槍,在努力地擊退不斷上前攻擊鬼軍的魔兵,她雖征戰沙場數年,但敵人從未是強大的魔軍,她很快就受了傷,卻固執地不肯後退,努力地想要保護身後的鬼兵。雙方都發現了這個突如其來的異族,大鐮刀朝身旁的謀士耳語了幾句,眼睛看着楊秀,不知在想些什麽。
楊秀并不理會他們如何議論她,她只是專心致志地在應對眼前源源不絕的殺招。魔軍似乎改了策略,集中火力在楊秀身上,楊秀很快就不敵進攻,一只胳膊差點被砍斷。洛華意識到楊秀的此舉是為了保護鬼軍,大概猜出來了她的身份,沖上前替楊秀抵擋了多數的攻擊。
“你是肅言的人。”洛華皺眉看向楊秀。他的半張臉上還停留着尚未乾涸的血跡:“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楊秀咬牙,不肯回答他的話。
她隔着洛華看向眼前的魔軍,一個個面目猙獰兇狠,他們身上沖天的魔氣逼得她一個凡人都能感知到。她心中不是不怕,但一想到從前行軍時百姓們遞過來的糧食被褥,她又渾身充滿了力氣。
“洛華上仙。”她開口,嘴角不由帶了一絲嘲諷般的笑意:“你只需知道,我在這不是為了你就是了。”
楊秀臉上的疤痕越發刺眼,洛華看着她譏諷的表情不由皺眉。他意識到楊秀再不會告訴他實情,面無表情地錯開眼神,卻驀地看見大鐮刀朝他微笑。
他在笑什麽?
大鐮刀不知何時瞬移到了他們二人面前,近距離看了才發現,他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明亮,但臉頰瘦削,嘴唇蒼白,看起來像是被吸乾了靈魂,便顯得眼睛十分突兀。此時他發現洛華看了過來,便舉起大鐮刀朝二人劈來。距離是在太近,洛華雖擋下了這一擊,但身後的楊秀卻難免會受到波及。他下意識朝身後看去,卻見楊秀已經遠遠地躲開了。
洛華啞然。
他與大鐮刀交鋒幾回,卻發現他的焦點根本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鬼兵身上,反而一直試圖攻擊楊秀,正疑惑哪來的仇怨,他突然聽見附近的仙兵一聲驚呼。
大鐮刀也停止了攻勢,他放下鐮刀,看向洛華身後,似乎也十分驚訝。洛華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楊秀面對着一片黑暗中的叢林,她防備地将長槍橫在身前,表情如臨大敵的嚴肅。她的身側站着一個女子,握着一把長刀,手腕上一抹桃色,面容是如桃花般的嬌豔。
沒人想到她會出現,她聽到周圍有人驚嘆了一聲。柳肆鳶朝前方看去,正對洛華複雜的目光。
他或許也在疑惑自己多管閑事吧。
柳肆鳶彎腰撿起方才被她彈開的飛镖,朝叢林中擲去:“偷偷摸摸的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出來打呀。”
衆人朝叢林看去,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他全身包裹得嚴實,一雙眼睛尖細刻薄,正是薛千秋。
他朝柳肆鳶冷哼一聲:“你這魔女又和我作對。”
洛華聽見薛千秋的名諱心中一驚。他明明記得情報上說薛千秋和華溪在另一頭的戰場,他怎會來此?
洛華冷眼看着薛千秋:“你們這是在玩什麽把戲。”
薛千秋到底還是有些忌憚洛華,他不開口,只是一直冷笑。
柳肆鳶心中尚且記恨薛千秋,料他此時出現在此定沒有什麽好事,但她也不想摻和到他們仙魔大戰之中去。她朝薛千秋道:“好小子,我沒去找你們幾個癟三算賬已是姑奶奶我胸懷大量,你還敢在我面前這般嚣張?”
說罷她朝薛千秋攻去,薛千秋擅長偷襲,正面沖突他還是略遜柳肆鳶一籌,被柳肆鳶打得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