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2/2)
她回頭,一個官職看起來不小的仙官朝她吆喝:“偷偷摸摸的乾啥呢,還不過來幫忙!”
柳肆鳶心中暗嘆要壞,轉身面上挂上讨好的笑容:“來了來了。”
就這麽巧,柳肆鳶跟着仙官一路走,到了一樓大堂,正好和鏖戰中的尤突與他一衆手下碰上。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随便比劃了一下,差點被砍斷脖子。
柳肆鳶心中叫苦不疊,那尤突身上四處挂彩,被捉拿幾乎是時間問題,她多留在這一分危險就多一分,偏偏那仙官眼睛像長了四雙一般,剛蹭到門口就會被他發現。
仙官在她耳邊大吼:“你怎麽回事?”
柳肆鳶晃了晃手上不知哪裏撿的斷劍:“我劍斷了,想再尋一把。”
仙官一腳踹在她屁股上:“還不快去。”
柳肆鳶捂着屁股,心中忍不住罵罵咧咧,但好歹是放人了,她躲開四處飛舞的劍,終于是到了門口。
外面是清新的空氣,潔白的流雲,還有雄赳赳的洛華上仙和身後氣昂昂的陸林幽。他們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血漬,估計剛從外面殺回來。
柳肆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趕緊返了回去。剛才的仙官看到她:“你不是去換劍去了嗎?”
柳肆鳶尴尬笑笑:“我在這撿一把就好了。不說這個,現在洛華上仙來了,就在門口。”
仙官喜出望外地看向門口,沒工夫搭理柳肆鳶,柳肆鳶就地撿了把長矛,也不會使,找了個離門口最遠的地方無意義地掄圈。
尤突看見進來的洛華,猖狂大笑道:“洛華小兒!不要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你殺了我三萬的魔族子孫,我要你還命來!”
柳肆鳶琢磨着不對。洛華不還比尤突大一百歲嗎。
洛華沒搭理尤突的挑釁,他直接拔劍和尤突打在一塊,尤突本就受了傷,這下更是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被擒。柳肆鳶心中暗喜,眼下就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她邊打邊往門口移,眼看自由就在眼前,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柳肆鳶扭頭一看,是陸林幽。
陸林幽沒有加入戰鬥,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柳肆鳶:“阿林這是要去哪?”
“我腿受傷了,想下去歇息一會,這不是洛華上仙來了嗎,我順便還能去別的地方支援。”前半句話她沒撒謊,洛華挑斷的髌骨現在還沒好全呢,要不是害怕被發現,她現在走路得一瘸一拐。
陸林幽垂眸看向她的腿,突然半蹲下身,伸手握着她左腿的膝蓋,問:“很疼嗎?”
柳肆鳶感覺不對勁,嘴上謙恭地說:“沒什麽大礙的,勞仙官費心。”
說完,陸林幽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柳肆鳶忍不住叫出了聲,她問:“仙官這是做什麽?”
“傷口不深,應該很快就能好。”他終于松開手站起身,看着柳肆鳶的眼神黑洞洞的,無端讓人害怕:“只不過,按職位你該叫我陸使。”
“陸使,我方才太緊張,一下忘了。”柳肆鳶無力地解釋道。陸林幽看着她,久得柳肆鳶都要以為他要對她動手了,沒想到他突然笑了一下,說:“沒事,你去吧。”
柳肆鳶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陸林幽已和魔怪纏鬥在一處,沒有理她。她松了一口氣,雖繞了些遠路,但還算順利地到了南天門。仙将們大都去了天刑司幫忙,鮮少有人注意到她。直到她已經腳踩在凡間土地上,她才終于有了那麽一點真實感,自己從固若金湯的天刑司逃出來了。
她到的不知是何處,只知是山裏,濃密的叢林,不遠處還有潺潺的小溪。這裏安安靜靜的,像是十分偏僻。她靠在一棵樹上,閉眼休息了一會,隐約聞到了腐敗的臭味。
她有些好奇,朝那味道的方向走去,看見了一具屍體。
柳肆鳶突然覺得自己和屍體非常有緣,也有可能是因為身處亂世,眼前的景象總是避無可避。
她總覺得這具屍體眼熟,好像在哪見過,過一會才反應過來,白底藍衣,袖口精致的水仙圖案,這是移木宗的宗服。
移木宗的人怎會死在這荒山野嶺?
她用身邊的木棍翻過屍體,應該死了沒多久,依稀能辨認容貌,是個女子,脖子被人割了一道口子,依稀能見其間喉管。柳肆鳶有些想作嘔,遠遠避到一邊。
她看着溪水想了很久,終于想起在哪見過她。她潛伏在移木宗的時候,看到了有人欺負周倚凜,那時候給周倚凜打抱不平的就是眼前這個女子。
名字很好記的,好像叫藍衣衣。
身後有人走了過來,正疑惑還有誰會來這偏僻山林,莫非是兇手。她下意識想躲在樹上,可惜腿方才被陸林幽傷過,疼痛難忍,慌亂中倒在樹乾上,潮濕的樹皮冷得她一個激靈,擡頭看見那人的臉。他在找着什麽人,嘴中還在喊着:“師姐。”柳肆鳶一下提起心來。
來的這人是比殺人兇手更令她害怕的存在。
他也看到了柳肆鳶,愣愣地站定,和她四目相對。
來人是周倚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