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兇(1/2)
追兇
柳肆鳶站定身子,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彎月刀,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刀被洛華收走了,天刑司撿的槍也早被她扔了,現在身上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沒有。她硬着頭皮沖他說:“你是周倚凜,還是尊業?”
柳肆鳶剛從天刑司逃出來,渾身都是傷口,臉頰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一陣風吹來随時都要倒地。周倚凜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霧蒙蒙的。他像是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問了什麽問題,回答道:“我不是尊業。”
柳肆鳶皺眉盯着他,她不信。她還記得先前他打她的那一巴掌,疼到現在還感覺胸口隐隐作痛。
周倚凜察覺她不信,上前走了幾步,語氣有些焦急:“是真的,我那日感覺他上了我的身,把玖月上仙葬了後,他就離開了。”
“你和他沒關系,他如何會上你的身?”
柳肆鳶咬牙切齒,一想到玖月居然聚魂成功了,她便越發惱恨。
“上神離開前和我說了,說我不過是聚魂燈芯轉世,沾連了他那一魄,才能上身。”他語氣有些難過:“若是我的話,我不可能打你的。”
眼看他說着說着越走越近,柳肆鳶急呼:“別過來!”
他懵懂站定,柳肆鳶這才發現他腹部纏着紗布,估計在上次大戰中傷的不輕,她未必沒有勝算。
再說看他表情,真摯無比。他若真是尊業,她現在不可能還好好地站在這裏。
柳肆鳶心中松了一口氣。想起他來這裏的原因,她說:“罷了,信你一次。我知道你師姐在哪,就在你前面。”說着她忍不住一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周倚凜心下暗道不妙,他順着柳肆鳶所指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屍體。他走到藍衣衣旁邊,情不自禁地問:“誰乾的?”
柳肆鳶忙擺手:“我也是剛到,不是我殺的。”說完她又暗省,自己和他解釋那麽多乾嘛。
周倚凜說:“我知道。”好像有些賭氣:“我沒懷疑你。”
柳肆鳶走到他身側:“這個地方這麽偏僻,你師姐平時可和什麽人結仇?”
周倚凜搖搖頭:“師姐平素待人親善,沒有什麽交惡的人。”
“那你為什麽會找到這裏來?”柳肆鳶問:“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嗎?”
“其實,仙族在這附近紮了一個營,集中多門弟子共同操練。擔心被魔族發現,才選的這麽偏僻的山。”說着他嘆了口氣:“師姐前幾日就失蹤了,我們在這附近找了她幾日,沒想到她是被人殺害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
“正常情況下,告訴其他師兄師姐,他們就在附近。”
“別,”柳肆鳶制止了他:“他們過來了,我不死定了。”
周倚凜發現了她的傷腿,說:“你的腿,看起來傷得很嚴重,還好嗎?”
“不用擔心,魔族自我修複很快的。”柳肆鳶滿不在乎地說。
“其實,如果不想讓他們發現你的話,還有一個法子。”周倚凜說:“你扮成藍師姐的樣子,先回營地,兇手看到藍師姐安然無恙地回去,肯定會露出馬腳,等你修養好了,用師姐的身份離開也不會引起懷疑。”
“這麽費勁乾嘛?我躲起來不就好了。”柳肆鳶皺眉:“等你們走了,我就離開。”
“你知道這座山已經全部被仙門圍起來了嗎?”周倚凜語氣嚴肅:“你出不去的,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上界把天宮所有出口都設到了仙門各個營地,就是為了能對從天宮下來的魔族二次圍剿。”
“你下來的時候算運氣好,碰到的是我,若是其他人,難保不會再送回天刑司。”
柳肆鳶感到一陣後怕。周倚凜說的沒錯,她還沒有脫離危險,不能輕舉妄動。如果化成別人的模樣再掩飾魔氣,外人确實很難察覺她的身份。看向慘死的藍衣衣,柳肆鳶說:“好,就依你說的,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殺了她。”
周倚凜看着她微笑起來,柳肆鳶察覺到他的視線看回去,周倚凜錯開了目光。
不遠處已有聲音傳來,時不可待,柳肆鳶心裏給藍衣衣道了歉,施了個遮蓋的法術,正準備換臉,見周倚凜又盯着她看,她踢了他一腳:“轉過去。”
周倚凜老實地背過身,緊張得耳朵都紅了。柳肆鳶覺得他好笑,其實換形沒有什麽不能看的,她只是覺得像周倚凜這樣單純的小孩看到容易做噩夢。她看着周倚凜的後腦勺,這才突然發現:周倚凜已經長高了,骨架也已是成年男子的形狀,掐指一算,他如今也已經二十,不算小孩子了。
柳肆鳶也突然渾身不自在起來,她清了清嗓子,告訴周倚凜可以了,看着他與宗服不同的素白衣裳,她下意識問:“怎麽不穿宗服?”
周倚凜垂下眼眸,沒有馬上回答。柳肆鳶暗悔不對,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就聽周倚凜說:“我師父他,在上次大戰中犧牲了。”
柳肆鳶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她說:“對不起。”
周倚凜說:“不用道歉,師父是為了保護別人才犧牲的,殺他的人是顧修亭,不關你的事。”
周倚凜的師父柳肆鳶也見過,看着雖有些不修邊幅,但眉宇開闊,言談爽朗,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居然也在戰争中犧牲了。
提起顧修亭,柳肆鳶心重重沉了下去。不知道現在坐在黃泉殿的,還是那個她認識的顧修亭嗎?
他們走到一個寬闊的地方,周倚凜打了個信號彈,立時就有師兄師妹趕了上來。一個師妹眼淚汪汪地抱着柳肆鳶:“師姐,你這幾天都去哪了?也不給個消息,吓死我們了。”
柳肆鳶抱歉道:“在樹林裏昏倒了,醒來才發現居然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不好意思啊,讓你們擔心了。”
“我們倒是沒什麽,素白師姐才是擔心死了。”師妹擦了擦眼淚:“她這幾天一直在找你,都累病倒了。你快回去看看她吧。”
柳肆鳶下意識看想周倚凜,周倚凜朝她點了點頭。柳肆鳶心中有了些底氣:“好,快帶我去吧。”
發信號彈之前,周倚凜已經和柳肆鳶通過氣了:藍素白是藍衣衣的姐姐,也是她唯一的親人,藍衣衣失蹤的前一晚正好和姐姐吵了一架,沒人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麽,問藍素白也說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柳肆鳶問她們姐妹關系好嗎,周倚凜說,好極了,藍素白對妹妹幾乎是有求必應,藍衣衣出了什麽事也是第一個找姐姐。
柳肆鳶又問藍衣衣有沒有道侶,周倚凜說沒有,師姐雖追求者衆多,但沒見過她對誰特別上心。
柳肆鳶咳了咳。她覺得藍衣衣對周倚凜就挺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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