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1/2)
預知
柳肆鳶感到毛骨悚然。可以預見,如果沒有周倚凜的乾預,她帶着洛華死了,郭簡一個人救不出顧修亭,他會在牢中的極端情況下被魔神占據肉身,彼時才是真正的三界末日。
“你居然擁有改變未來的能力。”柳肆鳶認真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是尊業嗎?”
顧修亭老實搖頭:“不是。我還是我,只不過擁有了尊業上神的記憶和一些能力。”
在尊業的記憶裏,他第一次在天宮看見準備出逃的柳肆鳶,就看見了未來。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魔神蘇醒,柳肆鳶帶着洛華同歸于盡,三界盡毀。但在玖月出聲問他如何處置的時候,未來一下變了。他看見有一個男子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一只遍體鱗傷的鳥兒,又牽着眼前這姑娘的手,朝遠處的青山走去。
他居然從那姑娘的眼中看見了來生的自己。雖然只是他的一部分,但很有可能改變既定的未來。
所以他攔下玖月,放柳肆鳶離開。明知道玖月在暗中研究聚魂的事情,他卻沒有阻攔,他需要聚魂燈芯帶着他一絲魂魄轉生,那或許是天意給他們的一次機會,一次改變蒼生覆滅的機會。
她是洛華的情劫不假,但她或許也是拯救三界的關鍵一步。
再一次蘇醒過來時,玖月就快死了,而他最小的徒弟,也已長成他最期待、最可靠的模樣。
他多欣慰,看着自己給玖月建的墓碑時,竟然覺得此生已了無遺憾。腦海中的那個孩子醒了,一直在問他他是誰。他說,不重要,玖月殘留的法力消失,他馬上就要走了。
他又說,就順着自己的心,走你自己的路就好。
周倚凜看着柳肆鳶。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擡頭看着他的時候,好像總帶着一絲笑意。周倚凜有些愣神,恍惚中聽她喊他名字。
“周倚凜,你既然有尊業的能力,那你能看見更久遠的未來嗎?比如,顧修亭,他現在離成為魔神只差臨門一腳,還有,三界到時候真的會覆滅嗎?”
周倚凜搖搖頭:“我看不見,尊業上神的回憶裏,他好像也沒能預測到魔神出世後未來的走向。”
柳肆鳶低頭嘆了口氣。周倚凜見她沮喪,忙安慰她,說:“沒事,我觀察過,上神的能力還在,長遠些的未來我看不見,但短期的一些事情我還是能看見的,說不定在那危急關頭,能起一定作用呢。”
也只能這樣了。柳肆鳶點點頭。她将符紙收拾好後,想轟周倚凜回去睡覺,突然又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她扭頭問:“所以,那時候你救我,是為了避免洛華死亡的結局嗎?”
周倚凜手上的動作一頓,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也不全是這個原因……”
“乾什麽呢?”一聲呵斥打斷了周倚凜後半句話。二人朝聲音來源方向看去,是祿山的嚴明長老:“半夜用功有什麽用,遵守軍紀,好好休息,第二天才能養足精神準備戰鬥。”
長老聲音嚴厲,态度堅決。柳肆鳶與周倚凜二人不敢忤逆,灰溜溜地在長老的怒目下回了寝房。
柳肆鳶看着周倚凜回去的背影,遺憾怎麽沒等他把話說完,吊起了她的胃口。又想着罷了,明天再問也不遲。
第二日她特地起了個大早,想去找周倚凜,結果找了一圈,都說沒看見他。藍衣衣的同門和她說,你不知道嗎,周倚凜每日早晨都會去給他的師父上香。你去西門口左手邊的那間屋子,他指定在那。
柳肆鳶來到同門說的那個位置,一眼就看見了在裏面呆站着的周倚凜,他看着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牌位,嘴裏不知道說着什麽。注意到柳肆鳶的到來,他回過身,看着柳肆鳶微笑。
柳肆鳶看着他身後密密麻麻擺放的牌位,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這些都是上一次戰争死去的仙門弟子的排位,偶爾會有弟子來祭奠。”周倚凜說。如今距離上一次大戰已過了一個月,從一開始的人滿為患,到現在的寥寥數人。大家都要往前走,沉湎在悲傷中太久,會消磨鬥志,長老都不許弟子們常來。周倚凜每天過來,都是偷偷的,不敢呆太久。
他的師父宋天光一定對他很好吧。柳肆鳶不由想。
“節哀。”她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能說這一句。
周倚凜走到柳肆鳶面前,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柳肆鳶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識想抽出來,周倚凜俯身在她耳畔說:“周圍有人在窺伺我們。”
柳肆鳶想扭頭去找,理智告訴她不能打草驚蛇,腦袋僵硬地微微轉了一個角度,從別的地方看起來,就好像她們在擁抱。
“你能看出來他長什麽樣嗎?”柳肆鳶問。她不能用術法,會暴露身份,只能問周倚凜。周倚凜現在有尊業三成的法力,卻只能嘆口氣,說:“不行,我只能知道他的位置。”
柳肆鳶脖子都僵了,周倚凜直起身,看着遠處:“要不要揪他出來。”
“你有把握嗎?”柳肆鳶問。
周倚凜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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